干事黎子业通过和黑旗会香主袁春的一番谈话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黑旗会作为大将军府在地面上的一支重要的力量。 他们本身扎根于百姓,依托于百姓。 他们主要负责向百姓宣传左骑军,帮助百姓做事,团结百姓、扩大左骑军的影响力。 同时通过卖盐等生意,为左骑军筹措军费等。 只是现在黑旗会内部管理混乱。 黑旗会的那些中高层的利益群体把持着各地的大权和钱财,他们任人唯亲,拉帮结派。 他们光顾着给自己捞好处,实际上已经和下边的人脱节了。 黑旗会的底层虽然还在尽可能地帮助百姓,可是缺乏上面的统一协调指挥,缺乏资源的支持,举步维艰。 诸如黑旗会的底层香主袁春,他自己的家都被烧毁了,自己都在饿肚子呢。 如今他弄不来粮食,无法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这人心都散了。 他这个香主自然也无法将手底下的弟兄聚拢到一起,陷入到了各自为战的境地。 现在他们还在尽力的帮助百姓,那并不是因为他们黑旗会的身份。 而是因为他们是本乡本土的人,他们现在完全是出于本身的善良,在帮助父老乡亲。 “袁香主,现在大将军府联席会议已经做出了决定。” 黎子业对袁春说:“这以后啊,你们地方上的黑旗会,将划归各级府衙和县衙管了。” “也就是说,三河县的黑旗会,也将归衙门里管。” “以后我们就算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同僚了。” 黎子业向袁春透露了这个消息,可袁春却没有多大的反应。 “黎干事,说实话,我和手底下的弟兄已经三个月没有领取到应该发给我们的银子了。” 袁春无奈地黎子业说:“现在我自己的家都被焚毁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这归谁管已经无所谓了。” “我其实早就不想干了。” “只是看着乡亲们这么难,我的确是不忍心,所以这才带着大家伙一起收拾。” “袁香主,话不能这么说。” 黎子业说:“这一次大将军府派我到这里来,就是了解情况,而后想办法帮助父老乡亲重建家园的。” “我知道你们的日子也过得艰难,可你毕竟是黑旗会的人,算是我们大将军府的一份子。” “你对地方上比我熟悉。” “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嘛,你可不能撂挑子不干呐。” 黎子业对袁春说:“你放心,粮食的问题我来解决,黑旗会欠你的银子,我也会尽快的想办法让他们给你补上。” “现在这些父老乡亲日子快要过不下去了,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啊。” 袁春看了一眼黎子业道:“黎干事,你要是真的能弄来粮食,那我就听你的。” “那好,一言为定!” 黎子业当即转头对正在清理住处的黎长顺吩咐说:“长顺,你将我们携带的粮食都拿出来,先熬粥,让临水村的乡亲们吃一顿饭!” “三叔,这要是给他们吃了,我们这接下来怎么办?” 这些粮食是衙门里给他们的口粮,所以黎长顺有些不情愿。 “我们是来帮助父老乡亲的,这要饿肚子,那就一起饿!” “好吧。” 黎长顺无奈,只好招呼随从一起将口粮拿出来,准备熬粥给百姓吃。 “袁香主,劳烦你去将父老乡亲们都召集起来。” “我们先吃一顿饭。” “这吃完饭后啊,我们再一起商讨怎么尽快的恢复村子。” “行!” 袁春看黎子业不像是以往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现在竟然将自己的口粮都拿出来,他也很受感动。 不管这个黎干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能让每天靠着打鱼和吃野菜果腹的乡亲吃上一顿粥,那也是好的。 袁春很快就将躲藏起来的三十多名老弱妇孺都叫了过来。 黎子业他们也在村子外边的空地上,架起了大锅,熬煮稀粥。 百姓的财货粮食都被各路山贼流寇打劫了一遍又一遍,现在几乎是家徒四壁。 在吃了黎子业他们煮的一锅稀粥后,他们对黎子业这位县衙派来的干事也变得亲近了不少。 “诸位父老乡亲,听我讲几句!” 待众人吃饱喝足后,黎子业站起身,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大家伙先别说话了,听黎干事的。” 香主袁春此刻也对黎子业充满了好感,所以招呼众人安静。 黎子业对袁春主动地站出来帮忙,他微微颔首,算是感谢。 “诸位父老乡亲,我是三河县县衙派来的干事黎子业,与我一起来的,都是我的一些随员。” “我这一次来的目的,那就是帮助你们重建家园!” “现在我们临水村的村子被烧毁了,没有粮食吃,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大将军说过,你们受苦受难,他不会不管的!” “我会马上给县令大人写条子,恳请县令大人调拨粮食过来,所以很快大家伙就有饭吃了。” “而且大将军已经发布了新的命令,那就是即日起,会免除所有的苛捐杂税,只保留田税一条。” “我这一次过来,除了帮你们重建家园外,还要将那些大户人家的土地,分给你们耕种,要保证家家户户都有田可以耕种......” “所以啊,现在的日子虽然过得艰难,只要我们熬过去,那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黎子业直接向众人宣布了大将军府的一些政策和命令。 刚开始的时候袁春等人看在吃了黎子业一顿饭的份上,所以象征性的听一下。 可是听了具体的内容后,他们在错愕之余,则是精神振奋了起来。 “真的会免除那些摊派吗?” “我们也能分到田地吗?” “......” 黎子业的话讲完后,众人就迫不及待地询问了起来。 对于他们而言,拥有自己的土地,那是做梦都在想的事儿。 现在这位黎干事竟然说要给他们分土地,这怎么能不让人激动呢。 现在村里的土地虽然多,可大多数都是大户的。 大户现在躲起来的,可他们依然不敢动这些人的田地。 因为一旦动了,人家回来就要报复的。 “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诓骗你们的!” “待我们安顿下来后,就要清丈村里的田亩,将土地分下去!” “每家每户,都会有田地的!” 有人担心的说:“可那些都是村里刘家的土地......” “你们不用怕,我们会清查刘家土地的来源,凡是被他巧取豪夺的,会让他全部吐出来的!” “要是他花银子购买的,到时候衙门也会采取赎买的办法,给他一定银两的补偿。” “无论怎么讲,你们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拥有自己的土地的。” 黎子业的一番话讲完后,迅速地拉近了和这些百姓的距离。 虽然他到这里才不到两个时辰,可是却得到了百姓的拥护可认可。 特别是他所描述的未来的美好图景,让这些家园被毁,食不果腹的百姓都看到了希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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