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灵峰内。 层层幔帐围住的大床终于恢复了平静,墨沉静静抱着怀里的女孩,女孩早已累得昏睡,眼尾还沾着些许未干的泪痕,精致的脸上也还有些未褪的潮红。 他抬手,轻轻为女孩拭去眼尾的泪痕。 修长的手指在眼尾停留了几许,而后移了移,轻轻触碰女孩长密卷翘的睫羽,温热的指腹细细描绘着女孩的眉目,温柔而眷恋。 这是他心爱的女孩。 已经是他的了。 蓝浅在墨沉的怀里醒来,自从她“逃走”被抓回来后,墨沉在她面前已经不再作任何掩饰,她一睁眼,对上的就是一双幽深的红眸。 “浅浅醒了?” 他好像一直在等着她醒来,特别是那双看着她的幽暗眼眸,仿佛随时会再次把她压在身下。 这人哪还有一点清冷的模样? 不过……她可真喜欢。 纤白的手指缓缓抚上他的眸,一点一点的,似乎对那双红眸很是感兴趣,看着那双眸子里满满都是她的身影,蓝浅的唇边微微绽放一抹弧度。 “入魔了呀。” “真好看。” 她笑着,红眸潋滟流光。 对他入魔的事不仅没有任何惊讶,反而更像是十分欢喜,甚至忘了他们此刻的处境。 墨沉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看着她。 “浅浅喜欢?” “喜欢呀。” 眼里只装着她的墨沉,怎么会不喜欢? “浅浅喜欢的是这双眼睛,还是……我?”他问着,盯着她的那双眸子一瞬不瞬。 听着他的这句话,蓝浅顿了顿,脸上的笑意也淡了淡,见到女孩的反应,墨沉的心微沉,握着她的那只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他忽然有些不敢听到女孩的答案。 “我喜欢的……” 蓝浅刻意停顿了一下,忽地又笑了起来,反正说喜欢他也不信,那不如……再刺激他一下:“你觉得一个强迫我的人,我还会喜欢吗?” 墨沉的眸光顿时黯淡了些。 是啊,强迫。 她本就带着目的来到他身边,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真正和他在一起。 可是……她怎么能确定自己就能全身而退? “是浅浅逼我的。” 他垂了垂眸,微微遮住眼中的情绪。 “如果浅浅乖乖留在这里,不想着逃走……” 如果她不走,他不会这样对她的。 至少现在不会。 “可是墨沉,是你给机会让我逃走的。” 蓝浅继续道:“那个破绽是你故意留下的,若非如此,以我的修为,不可能破解你设下的结界,是你故意让我有机会逃走的。” “我很好奇,”她微微凑近他,“你到底是想让我逃走,还是不想让我逃走?” 面对女孩的质疑,墨沉眸光微敛。 一时沉默下来。 他是仙尊,早已习惯克制自己的情绪,所以哪怕他动了情,被激入魔,仍是想着压制身体的魔气,不想自己失控做出伤害她的事。 可压制是没有用的。 或许他不想承认,但当他看到女孩选择逃走的瞬间,心底那抹隐秘的兴奋感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 再也不用继续压抑下去。 他终于有了借口。 可以对女孩肆意妄为的借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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