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蓝浅最终还是没有破了结界离开,不是她破不了,而是墨沉虽然不在这里,但她的手一碰到结界,就感觉似乎有一道莫名的视线在她身上。 监视她? 她的手顿了顿,眸光微微垂下。 女孩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她似乎是对结界毫无办法,终究是把手缓缓放下。 这是墨沉看到的情景。 果然啊……她是想离开的。 他的眸光低了低,遮住了红眸眼底的情绪。 晚上。 墨沉再次无声无息地来到蓝浅的房间,女孩已经睡下了,他如昨晚一样坐在床边,准备让女孩陷入更深的睡眠,可手刚伸出去,却被女孩忽然抓住。 “浅浅?” 他怔了怔,有一瞬间的意外。 但马上恢复了平静无波。 “你……还没睡?” “墨沉,你……”蓝浅仔细盯着他看了看,仍旧是淡蓝的眸子,一身雪衣清冷如霜,身上感受不到一点儿魔气,丝毫看不出这人已入了魔,“你来看我吗?” 她笑了笑,恢复了魔族身份的她与以往不同,那双漂亮的红眸带着点妖冶,笑着看他时,又似盛满了璀璨星辰,让他不由自主地陷落。 “嗯。” 他下意识点了点头。 回过神来又立刻意识到,女孩……在引诱他? 似乎在验证他的想法,女孩纤白的双臂慢慢攀上他的双肩,他的脖颈,她靠得极近,呼出的气息仿佛缠在他的耳畔:“为什么晚上才来看我……” “我好想你,你是不是也在想我?”女孩的声音温软缠绵,如以前一样在他的怀里,纵然知道女孩在刻意引诱他,可他还是忍不住轻轻抱住了她。 见此,蓝浅的眼里划过些许笑意。 无论如何,心里的想法是骗不了人的,或许她也可以不用故意逃离的方法…… “浅浅对我是真心的吗?” 他仍是克制的。 哪怕心底压制的情感已经快要冲破所有的束缚,面上依然清冷而平静。 “墨沉,你为什么不相信呢?”女孩的声音似乎有些委屈和无奈,她微微抱紧了些,“我的身份我改变不了,但喜欢你已经刻在了我心里。” 刻在了她灵魂深处。 “我爱你,永远爱你。” 她温柔地看着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柔软的唇瓣轻轻压下,不知是因为她的话还是她的吻,墨沉仿佛顿住了,没有动作,他定定地顿了几秒,手终于忍不住扣住了女孩的头…… 炽热的吻逐渐深入。 恍惚间,蓝浅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红色。 她的目光清醒了几分。 红眸? 还有刚刚那一瞬间……是魔气? 所以动情的情况下,他会控制不住? 蓝浅还在想着他魔气的事,墨沉却察觉到了女孩的分心,他的眸光顿了顿,扣住女孩的手忽地收紧,唇间的动作越发炽热…… “唔……墨沉。” 蓝浅很快沉浸在他的吻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墨沉的手在她身上轻轻点了一下,随后,她的意识陷入了昏睡。 黑夜里,墨沉看着怀里的女孩。 幽邃的眸光情绪不明。 …… 蓝浅不知道墨沉是怎么打算的,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依旧是一个人在房间里,昨晚墨沉让她昏睡过去之后,似乎什么也没做。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把她关在这里,却又什么都不做,明明心里对她的情意有增无减,又故意对她这样冷淡,归根结底,他还是不相信她是真心喜欢他。 却又不想伤害她。 【可能是因为主人当了上万年仙尊的关系,性情本就清心寡欲……又或者因为要压制魔气,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应对。】 小团子分析着。 它其实也不太懂这个世界的主人,按照主人一贯的性格,怎么可能只把宿主关起来。 “还是入魔比较好。” 蓝浅不想再继续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她起身下了床,来到结界旁边,刚想抬起手,却忽然发现这道严密的结界竟有了一丝破绽。 这破绽并不明显。 但只要她有心,完全可以发现。 意外? 不可能,墨沉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那就是说……故意的? 他在试探她。 “你说他更希望我逃跑还是留下?” 蓝浅慢条斯理地抬起手,她慢慢朝着结界靠近,似乎要触碰那个露出破绽的地方,但又保留着一点微小的距离,暂时没有碰到。 【这个……主人的想法,不太好猜。】 它觉得说不准。 谁知道它家主人是怎么想的呢? “我也觉得不好猜,”蓝浅的目光落在结界的破绽上,漂亮的眸子似乎闪过一丝兴味,眉眼微挑,“不过既然留了破绽,我怎么好让他失望呢?”m.biqubao.com 话音落,她的手落到了结界之上。 与此同时,山峰之上的墨沉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幽邃的眸子似乎透过层层仙雾,看到了女孩的一举一动,淡蓝的眸子从眸底的最深处,一点一点被红色浸染侵蚀,直至彻底变成一双红眸。 “浅浅,这是你的选择。” 接下来,该他来选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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