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事,我确实是故意封印了记忆和身上的魔气后,才接近你的,”她斟酌了一下,开口解释道,“但我喜欢你是真的。” “墨沉。” 她伸手去牵住他的手,指尖似无意间探了探他的脉,伤势已无大碍,她放了心,恢复魔族身份后的一双红眸绝色潋滟,看着他时眸子里全部都是他。 “我说过会永远陪着你的。” “是么。” 墨沉的反应却是淡淡的。 他唇边的那抹细微的弧度依然保持着,可口中的话却让蓝浅怔了怔:“浅浅真的喜欢我?” “当然,你不相信吗?” 虽然她现在是魔族,可她的话墨沉向来不都是相信的吗,如今不仅有所怀疑,还对她这么冷淡。 “除了我,浅浅还喜欢谁?” 他又问了一句。 这倒是让蓝浅不解了。 除了他,她还能喜欢谁? 以前的他? 蓝浅不过思考了一秒,可这一秒的停顿却被墨沉当作了迟疑,幽暗的眸底似染上点点红色,但很快被压制下去,被女孩牵着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手上那点微小的异动,蓝浅察觉到了。 她连忙道: “没有谁,只喜欢你。” “墨沉,我喜欢的只有你。” 她并不知道君邪殇和他说的那些话,毕竟在她到来之前,原主并没有喜欢的人,就算墨沉查了原主以前的事,也该知道她没有其他喜欢的人。 想来想去,应该还是因为她故意接近他的事。 “之前的事我很抱歉,已经发生过的事我无力改变,可是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我不会再回魔族,永远留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她想让他安心。 可听到她的话,墨沉却没有立即说话。 只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忽地轻轻笑了笑。 “浅浅又想骗我是不是?现在这么乖顺,是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还是说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好逃离这里?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他也很想相信她的话。 可他逼着自己理智。 浅浅是魔界圣女,不惜封印记忆来到他身边,不惜给自己下禁制,以此来得到弑灵剑对付他,她已经恢复了记忆,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留下。 何况她喜欢的……真的只有他吗? 或者,她真的喜欢他吗? “墨沉,我没有这么想。” 蓝浅知道上次给他的阴影可能太大了,所以他现在不相信她,可上次的事她也无法预料到,谁让这具身体的身份就是魔族呢。 “我是真心想陪在你身边的。” 她上前一步,伸手抱着他:“你忘了吗,我发过誓的,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这个誓言发生在她失忆期间,她想让他想起那段时间他们互通心意,亲密相处的样子,想起他们曾许诺过对方的今生来世。 可她越是这样,在墨沉眼里越是可疑。 他的眸光淡了淡,后退一步。 “我还有事,你先休息。” …… 墨沉离开了。 他竟然离开了! 蓝浅气得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她的伤其实还没好全,之前的疗伤也只是暂时控制住了伤势而已,可关键是,墨沉竟然没有关心她的伤。 他难道没有发现她受了伤? “咔嚓”,是茶杯被捏碎的声音。 “团子,这段时间你家主人还发生了什么?” 不相信她,对她这么冷淡,以前世界的墨沉从来没有这样过,难道在她疗伤的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好的宿主,我马上查一下。】 小团子立刻动手查探,没一会儿就查到了:【主人在魔界遇上了君邪殇,君邪殇竟然把魔宫布置成了要成亲的样子,还骗主人说是您要和他成亲!】 “你说什么?” 蓝浅手中的茶杯又碎了些。 【君邪殇把原主的计划都告诉了主人,不仅如此,他还跟主人说宿主您是为了弑灵剑才接近他的,只要拿到弑灵剑,您就会成为魔后,最最重要的,他说宿主您真正喜欢的人是他。】 然后,他就差点被主人打死。 要不是有个保命的法宝让他成功逃跑,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男主这个人了。 “很好。” 可怜的茶杯彻底被揉碎成了粉末,沿着纤白的手指缝隙一点一点缓缓落下。 【宿……宿主。】 小团子觉得现在的宿主有点可怕,但它还是要把它看到的事情说出来。 【那个时候,主人的眼睛好像变红了。】 “眼睛……变红?” 蓝浅蹙了蹙眉。 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的眼睛。 这个世界的设定,红眸是魔族的特性。 他入魔了? “可刚刚他的眼睛,还是蓝色。” 一般情况下,魔族的眼睛颜色是不可能随意改变的,她之前是封住了自己的全部魔气,又下了禁制,才改变了她眼睛的颜色。 但是现在,如果单凭这具身体的力量,不可能再让她的眼睛变成其他颜色。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主人现在还没有彻底入魔,所以还能压制住。】 “他的所作所为,倒不像入魔。” 这样温和的手段,可一点儿不像入魔的人。 而是更符合他仙尊的做法。 不过入魔…… 蓝浅缓缓露出一抹笑。 若是入魔,他就不会再那么冷淡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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