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浅在树下又静静看了一会儿,山峰上那人一贯的清冷,宛若神祇般的完美容颜,神情没有半点情绪,连那淡漠的眸子都未曾变化一分。 真是冷淡…… 她微不可察地敛了敛眸,准备先回房间,可刚转身,那道清冷的白衣身影却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蓝浅微微顿住了脚步。 那人的神情依然是平淡无波的。 声音更是淡得没有任何情绪。 “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话,冷淡平静的陈述语气,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蓝浅也只回了两个字。 “蓝浅。” 闻言,墨沉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淡漠的声音却再次传了过来:“来历。” 依然只有两个字,但这次蓝浅没有回答得太简单,她摇了摇头,轻声道:“以前的事我没有记忆了,唯一记得的只有自己的名字。” “不是因为这次的事失忆,在遇到凶兽前我就失忆了。”她解释着,不想让他起疑心,毕竟他救她回来之前,她下意识说出了一个“墨”字。 想到他救她的事,她抬头看向墨沉, 真诚道: “谢谢你救了我。” 听到她说没有记忆的话,对面的人似乎不再问什么,沉默下来,蓝浅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他的声音,正准备说些什么,他忽地又开口: “你认识我?” 这万年来,他几乎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可在她昏倒之前,他听见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虽然只来得及说一个“墨……” 但女孩明显知道他是谁。 蓝浅知道他问这句话的意思,她现在没有原主的记忆,不知道原主以前是否见过墨沉,但从剧情中对墨沉为数不多的描述来看,他一直待在穹灵峰,原主应该是没有机会见到他的。 她想了想,抬眸笑道:biqubao.com “墨沉仙尊的盛名,世间谁人不知?” “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可失忆之后我也听过不少仙尊的事迹,那上古凶兽现身多时,听闻之前已有不少人前去围剿,却都惨败,想来除了仙尊,也无人能与之对抗。” 这个说法,既解释了她为何会认出他,也合理地说明了她失忆后为何会知道他的名字。 墨沉并没有怀疑。 或许他也不会想到,这世间还有人敢骗他。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淡淡看了一眼她伤口的地方,开口的声音依然平静而淡漠:“你被煞气所伤,若不清除,日后再无法修炼。” “穹灵峰峰顶处有一池灵泉,每日一个时辰,泡上七七四十九日,煞气即可全部除去。” 这也是他把她带回来的原因之一。 穹灵峰顶的那处灵泉,乃是由天地初开之时最纯净的灵气化成,可消除世间所有的邪气。 是现在的她最需要的。 “谢谢。” 蓝浅礼貌道了谢。 见墨沉依然是平淡没有任何情绪的模样,她的眸光动了动,忽地上前一步,踮起脚靠近了他。 “都说仙尊清冷,无心无情,可我却不这么觉得,只是仙尊……对每个人都这么关心么?” 忽然的靠近,让墨沉顿了一瞬。 特别是这句话,他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 但那双蓝色清冷的眸子却并无任何变动,愣怔也只在一瞬间,反应过来后淡淡地退了一步,与女孩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 见状,蓝浅暗暗眯了眯眸。 但她没有继续上前。 而是礼貌道: “墨沉仙尊,我先回房休息了。” 墨沉没有再开口,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半分表情,仿佛任何事都不能引起他丝毫波澜,直到蓝浅已经进了屋,他的眼睫才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此时,穹灵峰外传进来一道声音。 “多谢仙尊出手,让世人免遭劫难,一个月后便是仙魔两界的百年之宴,不知仙尊可否出席?” 万年前仙界和魔界大战后,两方签下协议,为了维护世间的和平,承诺仙魔两界永远不再交战,为此,两界还决定每百年举行一次盛宴。 一来是为了表现仙魔两界之间的和平,二来,两界虽签了协议,但并不信任对方,和平只是表面,举办盛宴的目的也是为了探探对方的实力。 百年之宴由仙魔两界轮流举办。 这一次轮到仙界。 以往每一次盛宴,仙界都会派人来邀请墨沉,但墨沉每一次都不会参加,这一次也不例外。 “不必。” 清冷又漠然的两个字传出,谪仙出尘的仙尊似乎淡淡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随后身形消失在原地。 来人心中早有预料,听到这个答案倒也不意外,只无奈叹了一口气,恭敬道: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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