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沉梦到他的浅浅回来了。 她对着他温柔地笑,纤白素手温柔地抚着他的脸,漂亮澄净的蓝色眸子里满满地装的都是他,一切好像回到了她还没发现真相之前。 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可失而复得的巨大欢喜让他迫不及待把女孩抱在怀里。 “浅浅……” “别离开我……浅浅……” 他低喃着。 不知过了多久,双眼迷迷蒙蒙地睁开。 梦中的场景似乎还在延续,他的怀里,消失许久的女孩此刻正靠在他的胸口上,双手抱着他,精致绝色的小脸安安静静地沉睡着。 是梦吗? 原来他还没有醒过来。 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着,想要去抚摸女孩的脸,可在即将触及到的那一刻却又停下,不敢再继续下去。 万一……梦醒了怎么办? 眼前的场景仿佛是镜中花水中月,只要稍微一触碰就会消失不见,他不敢,万一浅浅不喜欢,以后连他的梦里也不来了怎么办? 手指在空中停留了许久,终究缓缓落下。 最后,他试探般地去抱她的腰。 双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 女孩没有消失。 “浅浅……我的浅浅。” 他高兴地唤着她,抱着她的双手也越来越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在他越来越紧的怀抱中,蓝浅慢慢醒了过来,她睁开那双湛蓝的眸子,第一眼就看见男人脸上开心喜悦却又担心脆弱的复杂矛盾的情绪。 看见她醒来,墨沉似乎愣了一下。 双手却抱得她越牢。 “浅浅,你别走……”他双手的力道大极了,慌乱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就算在梦里也好……别离开我,你回来好吗……求你浅浅,回到我的身边……” 蓝浅觉得身体快被他勒散架了,手微微抵着他的胸膛想要获得一点空间,可这个动作却被男人误认为她想要挣扎离开他,瞬间翻身把她困在身下。 “别走浅浅,我知道错了。”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别离开我……” “墨沉,你弄疼我了。” 蓝浅好不容易得到一点喘息的空间,连忙开口阻止他进一步压制,想让他恢复理智。 听见声音,墨沉的动作忽地顿住。 他的大脑仿佛空白了一瞬。 女孩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那抱着她时的熟悉温度……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真实的。 这是……真的? 愣怔了好一会儿,墨沉才回过神来。 “浅浅?” 他似乎还是不敢相信。 手指忍不住微颤着,轻柔又极致小心地去摸女孩的脸,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直到触摸到女孩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到,女孩是真的回来了。 “你回来了……” 他不敢再那么用力,却仍是忍不住抱紧了她,深深地埋首在她的颈侧。 “别再离开我好不好……我再也不会骗你,再也不会瞒着你,浅浅,我爱你,真的爱你……就算……就算你不喜欢我了也没关系,只要留在我身边……” 不要让他再也找不到她。 看不到她。 “你想要怎样都可以,浅浅,只要留在我身边……不要再突然消失。” 他抱着她低低哀求着,这一次的突然消失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和恐慌,他不知道女孩是怎么消失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甚至,他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她。 他怕,怕女孩再次消失。 怕她再也不回来。 颈侧忽然传来一阵湿润,蓝浅顿了顿。 墨沉他,在哭。 她第一次见他流泪。 也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卑微和狼狈。 她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我不离开,”她的双手缓缓回抱着他,让他感受到她的心意,柔情的声音轻声地安慰,“墨沉,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 听到她这句话,墨沉抱着她的手并没有放松半分,不知是不是不相信她。 对此,蓝浅再次柔声安抚。 “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真的?” 他终于开口,却是不那么有信心。 “真的,只要……” 蓝浅刻意顿了顿,她没有忘记这次事件的起因是什么,虽然看到墨沉现在的模样,她不忍心原谅了他,但她不希望以后再出现那样的事。 “只要什么?” 墨沉的心刚安下一点,便再次提了起来。 “浅浅,我什么都答应你。” “只要你以后不再瞒着我,特别是你中毒那么大的事,要是你再瞒我,我就……” “不会!” 墨沉抢着道。 “不会再瞒你,以后不管大事小事,都不会再瞒你,浅浅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这样……浅浅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他的心依然是忐忑不安的。 甚至不敢再问她还喜不喜欢他。 不敢奢望她还爱着他,只要浅浅能永远留在他身边,眼下的他已经知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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