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浅的意识再一次清醒的时候,意料之中的,正被墨沉亲密无间抱在怀里,她浑身仿佛被什么东西碾过好几遍,又酸又累的。 回想起之前的事…… 他竟然催眠她? “墨沉,你……” “嘘……”男人轻轻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温柔地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眸子闪过奇异的光芒,“浅浅别乱动,我们很快就会有一个孩子了。” 孩子? 蓝浅微微蹙了蹙眉。 这才注意到他的一只手正放在她的小腹轻抚着,掌心炽热的温度毫无阻隔地传到她身上,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仿佛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似的。 “你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有孩子?” 别说他们在小世界不可能有孩子,就算没有这个前提,他们一个人鱼一个精灵,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也几乎不可能怀上孩子。 他疯了吗? “会有的。” 墨沉的眸子暗色浮动。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住她的眸子,眸底深处缓缓染上疯狂的笃定:“浅浅,我们会有孩子,你和我两个人的孩子,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 “不可能。” 蓝浅这次完全没有迁就他。 更是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从来没有不同种族的结合能够诞下后代,何况我们人鱼一族一直生活在深海,体质更为特殊,绝不可能怀上外族的孩子。”biqubao.com 听着女孩的话,墨沉缓缓紧了紧拳。 那眼眸中的神色却越发幽沉。 “浅浅说错了,即使是不同的种族之间,也是可以诞下后代的,比如……我。” 他温声说着。 看着女孩因为他最后的这句话,而不可置信般微微睁大的眸子,缓缓露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你是精灵族和……” 和人类? 看起来比较像这两个种族的结合。 对于他的身世,蓝浅虽然感到有些惊讶,仔细想想,好像也十分的合情合理,毕竟精灵族一般都是比较善良和单纯的,而墨沉…… “浅浅应该知道吧,不同种族的后代是不容于世的,可是我活下来了。” 他温柔地抱着她。 缓缓说着自己最大的秘密。 “虽然从一出生就被下了剧毒,虽然所有人都以为,我这个本就不该存在于世间的异类早就已经死了,但我最终活了下来。” “并且幸运地遇到我的浅浅。” 顺利得到了解药。 “浅浅,我从记事开始就在算计所有的一切,为了活着,为了报仇,”墨沉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微微闭了闭眼,“现在,多了一个你。” 他的出生伴随着仇恨与鲜血。 人类和精灵族的偷偷相恋,最终被两族的人所知,原本,这种事也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大多数时候,各族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惜,他出生了。 从未有过的存在出现在这个世界,让各族感到害怕和不详,再加上那一出生就令人恐惧的修炼天赋,他们害怕这个世界的未来会被他颠覆。 于是他们举起了屠刀。 就在他出生的那一天,他的父母被杀害,他也被喂下剧毒,当时那些人已经确认他中毒身亡,可不知为何,后来他又“死而复生”了。 只是那毒却一直无法解除。 直到查出它的解药——七彩人鱼的人鱼之泪。 接下来,他出现在了那片海域…… “所以无论如何,我不会放浅浅离开。” “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蓝浅安安静静地听着他说自己的身世,难得乖巧地待在他怀里,她心疼他从小的遭遇,心疼他这些年的处境,可听到最后一句,她还是反驳了他。 “我们不会有孩子。” “会有的。” 他并没有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只是平静地抱着她,平静地开口: “我会让浅浅怀上我的孩子。” 只要怀上他的孩子,浅浅就会需要他,也必须要他的灵力供养,这是不同种族之间孕育子嗣的特性,这样,浅浅就不能离开他了。 等孩子生下来,浅浅一定不舍得离开。 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蓝浅没有再反驳什么,总归他最后会知道,他们是不会有孩子的,只是刚刚听了他可怜的身世,她心里的那股气好像已经消了大半。 连催眠她的事也不想再计较。 ……不行,不能心软。 原谅他的事,等过一阵子再说。 看着女孩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世而对他的态度有什么变化,墨沉的眸子缓缓垂了垂。 …… 许是为了让她尽快怀上孩子,墨沉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着她,每天他最喜欢的事就是温柔地抚着她的小腹,仿佛这样他们的孩子就能早一天到来。 对此,蓝浅随着他去。 毕竟孩子是不可能有的。 不管他再怎么做,都是不可能有的。 直到有一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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