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门从早到晚,一次也没有打开过,墨沉一直站在门外,黯淡的眸子低垂着,修长挺拔的身影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 天已经暗了下来,月光从窗户照射进来,似乎为站在黑暗里的人添了几分光亮,可清冷的月色却也让独自一人的身影更添几分孤寂和落寞。 “咚咚咚”,他不知第几次敲响门。 “浅浅。” “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出来吃饭好不好?” 和之前一样,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留着,手指一点一点缓慢地收回,终究慢慢垂下,长睫微颤了颤,那双紫色的眸子黯淡得再没有一点儿光亮。 浅浅不原谅他了。 连见都不愿再见他。 她会离开他。 …… 房间里,蓝浅在窗边静静地坐了一天,才勉强控制住心里的那股负面强烈的情绪。 【宿主……】 小团子小心翼翼。 “我没事。” 蓝浅的目光望向窗外,没什么焦点的目光不知看向了哪里,开口的语气平静没有波澜。 她缓缓收回目光,微微低了低眸子。 神色有些悲伤与怀念。 “只是想起他为我做的事……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他对我的感情,也不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只是觉得他不在了,我在这世间也没有什么意义。” “可是现在……” 就算他只是受了伤她几乎都无法接受,如果他真的再次死在她面前,哪怕只是一个碎片。 她会疯的。 所以她不想轻易原谅他。 更不想他以后还因为这样的事瞒着她。 【那……】小团子犹犹豫豫道,【您什么时候出去见一下主人呀?主人在门外等了一天,一直没有离开,您不出现的话,恐怕会一直等下去。】 闻言,蓝浅的眼眸垂了垂。 微微叹了一口气。 “出去看看吧。” 她不想让这件事轻轻揭过,可也舍不得看他这样,就出去看一眼。 房门打开,蓝浅走出房间。 却没有看到那个一直等在这里的男人。 “他呢?” 蓝浅四下看了看。 除了她门口有一些从房间里照出来的灯光,以及几缕从窗户泻进来的月光,整个别墅一片黑暗,空气中静谧得仿佛一片树叶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这……主人呢?】 小团子也一脸疑问。 刚刚不还在门口的吗? 【难道去了楼下?】 蓝浅往楼下走去,可楼下也黑漆漆的,没有一个人,难不成出去了? 她来到大门门口。 手刚放到门把上,身后突然被人抱住。 “浅浅,你果然要离开。” 男人不知从哪里出来,紧紧地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此时的他早已失了那抹温润的风度:“怎么能离开呢?浅浅答应过我的……答应过我的。” “墨沉,你先放开。” 她还没原谅他呢。 蓝浅暂时没有解释她不是要离开的事,伸手想把他抱着她的手拉开,可她越用力,他抱得越紧。 “浅浅不会原谅我了是吗?” “墨沉!” “也对,”他似乎自嘲了一下,那双低垂的眸子黯沉无光,“是我对浅浅骗身又骗心,这样卑鄙的人,的确不配得到浅浅的原谅。” “可我说过,不会放浅浅离开的。” 他的眸底闪过一抹晦暗又疯狂的神色,与此同时,蓝浅也察觉到了什么。 “墨沉,你想做……” 话未说完,不知墨沉做了什么。 她的身体忽然没了一丝力气。 “你……” “浅浅,你是我的,”他似乎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温柔的模样,轻轻地抱起软得没有丝毫力气的女孩,往楼上走去,“就算我死,你也只能是我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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