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书桌后面的男人似乎在想着什么,微微低垂的目光也不知看向哪里,有些走神。 “大人?” 黑衣属下又叫了一声。 闻言,墨沉的眸光终于动了动。 “精灵族那边开始行动,至于人鱼族……” 他顿了顿。 忽然,眼尾余光瞥见那未关紧的门口缝隙,似乎有一片熟悉的裙摆一闪而过。 那是…… 那一瞬间,他的心蓦地慌乱起来。 顾不得和下属再说什么,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浅浅!” “大……” 下属还想说什么,人早已出门而去。 墨沉出了书房,却没有在门口看到女孩,他抬头望向楼上,看见女孩刚好走上了二楼的最后一个楼梯,心底的慌乱愈深,他直接瞬移到女孩身边。 “浅浅。” 纤白的手腕被紧紧抓住。 蓝浅停下了脚步,她的手腕动了动,似乎想挣开,却被男人抓得更紧。 “浅浅,”墨沉来到她面前,看着女孩只低着眸,不说话也不看向自己,心里的慌乱又多了几分,但脸上仍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怎么出来了?” “是肚子饿了吗?” 他温柔地牵着她的手,想带她回到房间:“是我没有安排好,才让我的浅浅自己出来,我们先回房好不好?我马上让人把饭菜送上来。” “墨沉。” 蓝浅没有动。 她低着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我的人鱼之泪呢?” 听到女孩的问话,墨沉的身体僵了僵。 她的声音如往日那般清灵动听,却十分平静,仿佛没有了丝毫感情一般,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这样平静的她,让墨沉前所未有的慌乱。 “浅浅,我……” 他抓着女孩的手忍不住收紧了几分,却不知该如何解释人鱼之泪的去向。 她听到了。 刚刚书房里的话,浅浅一定是听到了。 “你骗我。” 女孩仍然低着眸,不肯抬头看他。 “你之所以想要我的人鱼之泪,是为了解毒,你的毒只有我的人鱼之泪能解,对吗?” “我可以解释的。” 他慌忙道。 “浅浅,我可以解释……” “好啊,”蓝浅终于抬起头看他,那双平日里漂亮澄净的湛蓝眸子,此刻却是眼眶红红的,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解释。” “浅浅……” 看到这样的女孩,墨沉的心忍不住疼了一下。 连忙上前把她抱在怀里。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才让她这么难过,可此时此刻,他又该怎么和她解释,从一开始的遇见和接近,他就是带有另外的目的? 若是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她会更难过吧? “或许一开始我的目的不是那么纯粹,可我不仅仅是为了人鱼之泪……浅浅,我是真的爱你,”他越发抱得紧,“你相信我浅浅,我是真心的。” 蓝浅任由他抱着,却没有回应。 半晌,才平静道: “那你的毒呢?” “我的毒……确实需要七彩人鱼的人鱼之泪,”墨沉小心翼翼,女孩平静的态度让他的心无法放松半分,“浅浅,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只是……” 只是时间越久,他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有些事,他也不敢让她知道。 蓝浅缓缓闭了闭眼睛。 果然,从一开始他就身中剧毒。 身侧的手紧紧握着,似乎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墨沉,我们分……” “不要浅浅!” 男人紧紧抱着她,仿佛下一刻她就要离开。 “你是我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你说过会永远爱我。” 他不会放她离开的。 永远不会。 “你先放开我。” 蓝浅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起争执。 她知道他本不是什么温和之人,所以不管是带着目的接近她,还是在她面前伪装温柔,这些她都可以不在乎,可他不该瞒着自己中毒这件事。biqubao.com 如果没有及时解毒,他会死的。 真的会死。 当初也是这样,他瞒着她独自对上那些人。 他不知道那个时候,他在她面前倒下,而她以为他要永远离开她的那一刻,是怎样的感受,那种感觉,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放开!” 她现在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也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那个时候极致的悲伤,难过,茫然……种种负面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又重新凝聚,短短一瞬间的时间,强势地充斥在她的脑海中。 若不是当时知道他还有一线生机,她早已去毁了穹灵神境,灭了那些参与那件事的人。 而现在,他又瞒了她一次。 强烈的负面情绪侵蚀着她的理智,她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毁灭些什么。 “浅浅,我真的知道错了。” 墨沉牢牢地抱着她,丝毫没有一点要放开的样子,他怕他这一松手,女孩就会永远离开他。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纤白手指上淡蓝色的戒指似乎隐隐闪现,蓝浅用力推开了他,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碰”的一声,房门关上。 “浅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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