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反应是用手遮住女孩的眼睛。 “别看……” 别看他。 不要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再次被遮住眼睛,蓝浅从惊讶中反应过来,长密的睫羽在他的手心下眨了一下,有些难得的困惑。 “你……是血族?” 不应该呀,墨沉怎么会是血族呢? 和她故意假装的不同,他是真正的每天都吃人类的食物,也可以接触银制品,更可以暴露在太阳底下,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都是人类才对。 “我……我不是。” 他不是血族。 只是被血族所不容的怪物。 “墨沉,你先放……” 蓝浅伸手抓着他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想要拿开,仔细看看他的模样,可刚握上他的手,男人却好像受到什么刺激,用另一只手慌乱地抱着她。 “浅浅,别离开我。” “我会好的,不要害怕我。” 他紧紧地抱住她,埋首在她颈侧的语气因为焦急而有些语无伦次:“真的浅浅,我很快就会变回去的,最多……最多天亮之后我就变回去,不会永远这样的……你别走……” “别走……” 身材高大的男人仿佛一只即将被人抛弃的小动物,浑身上下充满了极度的不安,只能紧紧抱着她,在她身上汲取那唯一的一抹温暖。 蓝浅的心不由得疼了疼。 “我不走……” “墨沉,我不会走的。” 她不再抓着他的手,而是轻轻回抱着他,温声安抚着:“我只是好奇想看一看你的样子,没有想要离开,你忘了,我说过会永远陪着你的。” “真的?” 墨沉显然不那么自信。 她会不会只是一时新奇?会不会是故意这样说,等他放松警惕再逃离他的身边? “真的。” 蓝浅主动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她的手指轻轻摸上他的侧脸,想要抚平他的不安:“让我看看好不好?我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那浅浅不可以离开我。” 他又抱紧了几分。 “嗯,不离开。” “连离开的想法都不能有。” “不会有的,不然……你就把我关起来。” 蓝浅几乎是毫无底线地安抚着,有那么一瞬间脑海中好像闪过一丝不对劲,明明是他瞒了她这么久的身份暴露了,为什么现在反而是她在极力迁就他?biqubao.com 闻言,男人似乎安心了些。 只是在蓝浅看不到的那双红眸深处,紧盯着女孩的隐秘暗色又浓了几分。 关起来…… 原来浅浅也喜欢这样。 他与浅浅果然心有灵犀。 覆在眼睛上的手终于缓缓移开,男人眼底的暗色已悄然收敛,蓝浅一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一双血红剔透得宛若水晶的眸子。 银色的长发蜿蜒至腰部,那双眸子正深深地注视着她,红色瞳眸满满都是她的倒影。 蓝浅轻轻抚上他的瞳眸。 “很漂亮。” 银发红眸的男人。 特别是那双红眸,漂亮极了。 “浅浅……不怕吗?” 墨沉从拿开手的那一瞬间就一直盯着她,不放过女孩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 “为什么要怕?”蓝浅仿佛不明白,她轻柔地抚着他的红眸,另一只手还卷起了他银色的发丝玩着,“你是我的男人,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男人。” “何况,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血族的模样啊……与她一样。 到时候她也找个机会变身,吓吓他。 观察了许久,见女孩是真的不怕他,墨沉心里也终于放下了心。 “浅浅喜欢就好。” 他温柔抱了抱她。 还好,他的浅浅是真的不怕他现在这副模样,也没有想要离开他的想法,若不然…… “不过墨沉,你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蓝浅依偎在他的怀里,一边把玩着他的银发一边好奇地问着,“你刚刚说你并不是血族,那你……” 难道是半个人族半个血族? 所以他吃人类的食物,不怕银制品也不怕阳光,身为一个血猎,实力甚至比血族亲王还强。 这样好像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我确实不是血族。” 沉默半晌,墨沉终于缓缓开口。 “我是人类和血族结合的后代,身体里的血脉一半是人类,一半是血族,所以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变成血族的模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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