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擒虎瞳孔猛缩,眼里浮现出恐惧。 他明白李锋话里的意思。 之前李锋之所以一直和他废话,是在等着确认郭雪琪的安全。 而现在,郭雪琪安全,那么也就到了他们两人之间该有个了断的时候了。 可现在,郭雪琪就在李锋旁边,而且李锋真实身份也捅破,居然是蛇窝西洲分舵的舵主。 这么说,李锋是真的打算杀了他? 可韩擒虎就是韩擒虎,即便知道了李锋的身份,绝对不是自己,乃至整个韩家能抗衡的。 可要他就这样俯首就戮,坐以待毙,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说道:“李锋,不,李舵主,之前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的错。” “不过说起来,我和你之间并非没有不可化解的仇怨。” “哪怕是今天,也是你一再对我出手,导致我变成现在这副惨状。” “就算我对郭雪琪做的事,确实出格,可毕竟还没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李舵主哪怕想出气,现在也出得差不多了吧?” “何必还这样揪着不放呢?” “毕竟,你我都是有身份的人。” “到了我们这个层次,做事都讲利益,任何事都可以谈,何必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呢?” 韩擒虎盯着李锋,语气前所未有的陈恳。 他知道,如果自己一位求饶,恐怕只会让李锋看轻,从而直接杀了自己。 甚至,那样卑微的自己,甚至李锋都不屑于亲自动手,直接让丁雪航给自己一剑就行了。 所以,他话语中虽然对李锋认错,有服软的姿态。 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不卑不亢。 李锋轻笑道:“韩擒虎,你可真会偷换概念,从我和郭雪琪认识到现在,你一共派了多少人来杀我,你心里应该有数。”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我真的要杀你,那么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而你刚才说的那番话,不足以成为我留你一命的理由。” 听到这话,韩擒虎眼皮一阵猛跳。 李锋的语气,实在太自信了。 要杀他的话,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这话很狂妄。 放在以前的话,这种话都是他对别人说。 可现在,李锋的身份被捅破,所以对方说出这番话,他却觉得很理所当然。 韩擒虎知道,自己必须要拿出充足的理由,来说服李锋放过自己。 他脑中念头百转千回,过了片刻,终于是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据我所知,蛇窝西洲分舵自从前舵主傅沧溟身死,就一直陷入混乱。” “传说中的新舵主一直没有赴任,现在看到李舵主出现在江都,隐身在幕后操控南江分堂事务。”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李舵主的用意。” “哦?” 李锋挑挑眉,饶有兴致的道:“你说说。” 韩擒虎松了口气,心中油然生出一股自信,便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李舵主现在只是空有舵主之名,没有舵主之实。” “而且就算是这个虚名,都随时可能会被人取代的风险。” “毕竟,蛇窝西洲分舵内,盯着舵主之位的眼睛,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李舵主现在其实很危险,随时都有性命之虞。” “甚至这时候要是有人把李舵主身份曝光出去的话,我想不出一天,江都城中就会涌入无数的杀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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