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 对于从小接受贵族精英教育的华震南来说,这个道理更是刻入骨子里的处世哲学。 明知道自己四个兄弟姐妹都死于李锋之手的情况下,他不可能跟李锋生死相搏。 哪怕他自忖自己的实力并不弱,李锋的实力或许也没强到哪去,生死相搏的话,死的那个并不一定就是自己。 但华震南是个惜命的人,他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 大丈夫能屈能伸,哪怕卑躬屈膝,巴结讨好跟李锋达成和解,毫发无损的离开,也比拿自己命去赌来得划算。 “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 李锋抬手就给了华震南一巴掌。 “啪--” 华震南被打得蹬蹬后退,脸颊更肿。 华震南捂着脸,弯下腰很是谦卑的说道:“我知道李哥是认真的,但我不敢对李哥出手,也没资格和李哥交手。” “至于巴掌,李哥想扇就扇,就算把我这张脸扇烂都没问题!” 看着此刻卑微无比的华震南,李锋笑了:“有点意思,你这个人,没有那些所谓公子大少的傲气,该低头就低头,倒是比韩擒虎上官桀之流聪明多了,也危险得多。” 华震南干笑:“谢谢李哥夸奖,我只是比那几个蠢货多了点自知之明而已,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遇到了就该毫不犹豫的认怂。” “啪--” 李锋突然又是一巴掌抽了上去,冷冷道:“少跟我嘻嘻哈哈,我说了,对我出手,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李哥,我……” 华震南脸色苍白到了极点,他没想到李锋还是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 李锋神色淡漠的上前一步:“我只给你三秒,三秒过后你没出手,就别怪我没给你出手的机会了。” 华震南神色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李锋是认真的,死活都要让自己出手以决生死。 事已至此,华震南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了退路,他一咬牙,脸上浮现出了狰狞。 “那就得罪了……” 说话之间,华震南整个人骤然一变。 他身上突然散发出凛然的杀气,跟之前那个卑微的他判若两人,看向李锋的眼神也如同一头凶兽在盯着自己的猎物,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这么可怕的气息,令得他身后那些同伴都是脸色一白,纷纷下意识的退后,惊惧不安的看着他。 即便是他们这些玩得好的同伴,也很少看到华震南这么可怕的样子。 这说明,华震南这次是真的要全力以赴,以命相搏了。 “嗬!” 嘴里发出一声爆喝,华震南身子猛的一沉,如同一头两只前脚掌下压的猛虎。 下一刻,他直接化作一道残影扑向李锋,人未到,一股恶风已经扑到了李锋身上。 李锋神色淡漠,站在原地如同渊渟岳峙,面对凶猛扑来的华震南,只是稍稍侧过身子,而后抬起一巴掌抽了上去。 “啪--” 巴掌重重落在华震南脸上,后者前冲的身形顿时停滞,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胀起来,而他的眼神更是呆滞又挫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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