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昀用略带无奈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低头吃了饺子。 “味道怎么样?”池青热切地追问道,眼睛也跟着亮晶晶的。 “很好。” “我也尝尝。”说着啊了一声,等着他投喂。 霍昀眼神软了几分,将一颗圆滚滚的饺子喂进他嘴里。 池青眯着眼睛咀嚼了一会儿,“还是你喂的好吃。我在厨房里偷偷尝的没有这么好吃。” 这女人…… 霍昀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有了肌肤之亲之后,她仿佛变了一个人,像是有人在她的身体里注入了新的灵魂,变得活泼而灵动。 完全不像以前的她,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只因她说过,她的这一面只给他看。 只属于他。 他自小以来对动物莫名的划领地的行为表示理解,但一直觉得意义不大。 他自己也从未有非要得到什么,或有什么是独一无二的感觉。 他对任何事,哪怕自己的工作都没有太大的执念。 在业内,有不少人的科研成果会被窃取或赠送他人的情况。 那些同行便一蹶不振。 他是无法理解的,那些成果能利用或推广就行了,属于谁并不重要。 没有了成果,重新选择新的课题再研究就好,何许浪费时间沮丧? 世界万物,小到尘埃,大至宇宙,没有一样是属于某个人。 他们只不过被万物借了手、眼睛与头脑,从而将那些奥秘解开而已。 就算没有他们,也会有其他人。 不用强行贴上标签。 当然,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他知道他没有他们的七情六欲,更没有他们的三观与思想。 他没有失去过他的成果,没有人敢从他手上窃取他的研究。 他没有经历过,所以无法体会。 然而,他哪怕失去了,他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不然,他也不会在科学家最好的年纪,精力最旺盛的时期离开他熟悉的领域。 他并非为了谁让路,只是没有非做什么事的坚持与执念罢了。 对于池青说的话却渐渐有了认同感。 她的某种情绪、某些笑容、某一面都只展现给了他。 霍昀回过神,问道:“怎么突然做这个了?” “看到冰箱有很多牛奶就做了。我其实很喜欢厨房,也喜欢做菜,只是做的机会不多。我爸爸妈妈的口味跟我的不同,他们更喜欢吃他们自己的菜,我只能做给你吃了。你要是不喜欢吃也别勉强自己。” “你做得很好吃。” “谢谢夸奖。” 霍昀把一碗奶皮云吞给吃完,连汤也喝干净了。 然后开始解决牛奶布丁。 奶香很足,味道也很醇,口齿留香。 “还要吗?厨房里还有,我再去煮。”池青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用了。这个时间吃太多不利于消食。”霍昀拿了碗筷去洗碗。 池青也跟进来把厨房收拾干净。 这里的厨房很大,哪怕两个人在里面忙碌,也不会互相碰到。 两人收拾好厨房之后,便回客厅了。 “教授,要我帮你按摩吗?” “不用,你今天也累了。” “我还好。我的工作相对按部就班,难度和你的差距很大。不像你,一回来开会脑子就跟轮子转了一样,一路狂飞,没有半点收敛。” 霍昀听她这些莫名又贴切的比喻,有些好笑。 “你想换岗位吗?” “暂时不想。我喜欢我现在的岗位,进展虽然缓慢,可延续性强。当然,能创造的价值和影响力跟你差几个太阳系。不过,那是我感兴趣的领域,我想在我的领域里发光发热,当颗小螺丝钉就好了。”池青直接坐到了他旁边。 霍昀将她揽进怀里,就像抱一个抱枕。 这个习惯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养成的。 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习惯了坐着把她拥在怀里了。 池青在心里忍不住耶了一声。 她以前就想过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她能坐在他怀里或腿上。 现在都慢慢实现了。 果然,只要胆子够肥,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池青还想再说点什么,就感觉他把她往怀里团了团,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他平稳而略低的呼吸声。 池青立刻噤声了,睁着眼睛乖乖地在他怀里,不想惊醒他。 她不禁想起第一次来他公寓的那天,他也是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 那时候,她忐忑不安。 现在,她不会不安了。 爱情是他们两人的,不是独属于他们两人中的谁。 还好现在是夏天,睡在客厅也不会冷。 ** 翌日清晨。 霍昀是在一阵饭香中睁开眼,他一睁开眼,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睡意。 他起身走进厨房,“你昨天跟我一起睡沙发了?” 池青立刻摇头,“我会房间的大床。” 霍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出了厨房回卧室。 然而,卧室整理得整整齐齐,一点睡觉的痕迹都没有。 霍昀想起她否认得极快的样子,拿她没办法了。 霍昀冲了个澡,这才算是把身上最后一层疲惫给冲干净了。 霍昀洗好之后,池青问道:“教授,你今天还去科学院吗?” “暂时不去。具体要看他们今明两天的反馈。” “那就在家好好休息。你才睡了没多久。” “嗯。” 两人吃了早餐之后,霍昀开车送池青去科学院。 之后开车回了大宅。 霍淼看到他跟看到救星一样,“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有篇论文跟你的工作有交集,你帮我解解惑。” “等我缓缓,回头再说。” “未来嫂子的魅力有这么强大吗?现在就精力不济了?”霍淼心直口快地说道。 霍明在一旁闻言笑得肚子都疼了,“淼淼,我敬你是条汉子,连二哥都敢涮。” “不是看到二哥神情愉悦,眼角带笑才胆肥的开玩笑吗?”霍淼嘿嘿笑道。 霍明也仔细看了看霍昀,“二哥,你现在的样子更帅更好看了。” 霍昀没理他们,他的长相他知道,问道:“家里都挺好的吧?” “你放心,都挺好的,你不用惦记。有我和淼淼在家里看着呢,你想在殷城待多久都可以的。” “我不放心太公。”霍昀解释得很简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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