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慧提了两个袋子回到小公寓。 这是个单身公寓,连厨房加厕所一起才二十平。 就这样的条件,在寸土寸金的殷城已经是很多“殷漂”的人无法承受的。 这个租金莫子慧也承受得有些吃力,但她还是坚持着自己最后一点要求。 每个月挣的钱有一半拿来贡献给房东。 饶是这样,她还有随时被扫地出门的可能。 她已经习惯在这里的生活了,重新适应对她而言有些难。 她真不一定能做到。 莫子慧坐在厨房的小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喝着缓了缓。 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之后,才开始做晚饭。 她最大的乐趣就是做各种各样的美食,努力工作的动力也是为了做各种各样的美食。 当时跟中介看房子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里的厨房和小吧台,非常完美的个人独处的小空间。 看了这套公寓之后,她就不看其他的了。 今晚她做的是花卷。 从下午跟霍绯聊天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就闪过一连串的花卷,都快在她的脑子里刷屏了。 其实花卷并不难做,和好面之后,留一定的时间醒面。 在醒面的过程中,她可以准备佐料。 然后坐着喝水或发呆。 一个人住的时间长了,身上就有越来越多的孤独的气息,也越来越觉得与人相处麻烦。 并不是不渴望与他人交流,而是常常不知道跟谁交流,又该说些什么。 很多话似乎要理所当然的跟男朋友或老公说,然而她的生活中没有这样的角色,没有这样的人。 她也不敢将内心的想法跟异性说,害怕会得到一连串的嘲笑。 仿佛胖子没有人权,谁都可以鄙视。 她不记得在哪里曾看过一句话了,大意是胖子哪怕是在看书,人们总会认为他们在看菜单。 莫子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大概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该跟霍绯走得太近了。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能吸引一些人,但不是霍绯这样的人。 他离她太远了,远得她从未想过跟他有什么关联。 他们之间的交流也通常是他起的头,她跟着他的话头继续说。 她从未主动找他聊天,也从未发过有关他的动态。 她知道,他对她的兴趣不会太长时间,不用多久他就会走。 毕竟没有哪个高富帅身边陪着是个胖子女朋友或妻子。 莫子慧发呆的时候,面已经醒好了。 她拿下水杯,洗干净手,开始重新和面团。 然后用擀面杖将面擀成一个圆,在上面均匀的涂上佐料,在将面皮卷起来。 卷好之后,切成相同大小的段落,把它们两个两个的扭在一起。 做好之后,放在那里几分钟,然后放锅里蒸。 蒸好之后,关火,再在锅里五分钟左右,之后再起锅。 莫子慧喜欢下厨便是因为这个。 所有的事都清清楚楚,按照步骤走下去就可以了。 哪怕是工作也是这样。 对待工作的同事、客户,因为没有带感情,所以他们的指责、谩骂与恶意对她来说并不是太重要,听完就结束了,根本没往心里去。 莫子慧将五个花卷起锅之后,她榨的豆浆也好了。 她倒了一杯豆浆,对着一盘花卷吃了起来。 她以前不喜欢吃花卷,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喜欢了,看着它们的褶子她觉得很好玩。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消息的提示音,很短。 她拿过手机看了看,是霍绯的。 霍绯:“吃晚饭了吗?” 莫子慧:“刚吃。” 霍绯:“吃的什么?” 莫子慧:“花卷。” 霍绯:“外面买的还是自己做的。” 莫子慧:“自己做的。” 霍绯:“你真厉害。能拍张照片给我看看吗?” 莫子慧:“你稍等。” 莫子慧将灯都打开了,对着花卷和豆浆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将最好的照片简单的修了修图,让花卷和豆浆看起来更有食欲。 她不想让他以后走了,对她的印象是连照片都拍得很烂。 霍绯:“很好看,看着很好吃。” 莫子慧:“我不知道你的口味偏好,我个人觉得很好吃。” 霍绯:“我喜欢吃面食。有机会一定得尝尝你的手艺。” 莫子慧只把这句当成玩笑话,回道:“我的厨艺一般,会让你失望的。” 霍绯:“不会的。你做任何事都很认真,做饭一定也如此。不然,不会忙了一天还给自己准备晚餐。” 莫子慧看着那句话很想回一句“是我男朋友帮我准备的”,在他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异性缘,让他认为她这么胖也是有人追的。 仔细一想,又觉得太过幼稚,还容易被拆穿,过于难堪。 最后,她只是回了一句,“谢谢你的夸奖,我只是随便做的。” 霍绯:“你今天工作顺利吗?” 莫子慧:“挺顺利的。今天经理跟我谈了转正的事,我见待遇还可以就签了三年的合约。” 霍绯:“这三年里,你一定会有很大的收获的。” 莫子慧:“这个不好说,但我一定尽力而为。” 霍绯:“好。我家人叫我了,回头再聊。” 莫子慧:“再见。” …… 霍绯看着那句简单粗暴的再见,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表情了。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油盐不进的女孩儿,他不找她聊天,她就能憋着不跟他聊天。 他找她聊天之后,也能感觉到她是真心实意的跟他聊天,但始终有所保留,把自己包裹在一个壳子里。 他不知道她是一直这样,还是只针对他。 霍绯想到她圆圆胖胖的脸就又想捏又想叹气。 禇行睿瞟了他一眼,“飞飞哥哥,你什么情况?” “单恋中。”霍绯百无聊赖地来了一句。 两人此时在果园里看月亮,今天正值十六,月亮又圆又亮。 看着月亮的清辉洒向大地,那感觉特别的美好。 禇行睿的目光一直看着天上的月亮,说道:“就是你昨晚说的胖姑娘?” “嗯。” “她不喜欢你?” “看不出来喜不喜欢,跟她聊天她也回应,但总感觉有所保留。” “你们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上次公司临时找外包公司做海报,正好是她的公司。那时候认识的。” 禇行睿挑了挑眉,“你是没有过包子脸的女朋友,所以看到个可爱的胖妞就想逗逗,能上手就上,不能就算?” 霍绯听到这话,坐不住了。 他说道:“说得我这么禽兽。我就是看到她就觉得她好可爱,眼睛圆溜溜的,还黑白分明,说话也很可爱。整个人肉乎乎的,抱起来一定特别舒服。关键她的工作能力还很不错,处理起事情来条理性很不错,口才也好。” “我怎么听后半段像是你要把她当员工?” “估计我是一遇到真正在意的人就主次不分。我看到她的时候,就有种这个人是我的感觉。” “真命天女?” “嗯。”霍绯立刻点头如捣蒜。 “我觉得这条路你还得走上一段,你们之间的外形差距还有点大,一时半会儿消弥不了。” “怎么不是家世问题了?” “谁乍看一对情侣能看到家世问题?必然是外表。你说她是个胖妞,哪怕是吃小可爱长大的,大环境是以瘦为美。你的外表多好不需要我花口舌夸了。” 霍绯乐了,“你还是花点口舌夸夸我算了。” 禇行睿白了他一眼,说道:“不夸。她一个胖妞,不到自卑的程度,平时大概也能自嘲和自娱自乐。可真正有个极品帅哥跟她走得近,对她表示有些许好感时,她的第一反应大概还是认为你在开玩笑,她也没有什么信心。” “她不像是这么想的人。” “你那些恋爱都白谈了,一点经验都没给你积攒。女人的心哪里这么好猜的。哪怕她自己本身没有这么想,旁人的眼光和话语说多了,她就有这样的念头了。”禇行睿想了想后,说道:“其实还有一种可能,让她对你不好敞开心扉。” “什么可能?” “以前被人用同样的方式伤害过。她以为你也是那样的人。” “不太明白。” 禇行睿算是明白了恋爱使人愚蠢的话是多么正确了,平时挺聪明的人一遇上这种问题立马智商下降为0或负数,也是很可以了。 他说道:“我的意思是以前有人可能以喜欢她为理由,最后只是为了戏耍她、嘲笑她。具体的表现方式请参照狗血剧和狗血小说的剧情。中二时期的少年少女会这么干的可不少,她如果一直是个胖妞,难免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霍绯整个人像是被烧着了屁股一样,猛地弹跳了起来,说道:“这么缺德的事都有人干?” “我们不干不代表别人不会,你先跟她当朋友处着,回头看看她的反应。实在不行的话,你直接调查她的经历,看看有没有这么回事,你好对症下药。” 霍绯冲过来搂住禇行睿的脖子,大笑道:“睿睿,你可以啊。经验比我还丰富。” 禇行睿任他搂着,白眼快翻到天上了,说道:“书里不写了一堆吗?你是怎么完美避开有这些狗血桥段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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