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以安当下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会不会你也像周寒墨那样爱上一个更热情更洋溢的女孩儿?” 封长宁敲着玻璃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心里还是恐惧的。 她不太相信他们,哪怕他们口口声声说这辈子只在乎她。 曾经有过一个人那么爱她,结果那人还是转身离开了。 她可以理解对方,也可以真诚的祝福对方。 但她在心里会疑惑。 她甚至会因此怀疑自己对人是不是不够好,是不是在哪方面伤害到了别人? 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却让人格外的心疼。 在外人看来,她就是独一无二的天之骄女,生下来就应该活在别人的崇拜里。 然而,她的人生再怎么平安顺遂,她也是一个人。 别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遇到的困难与艰苦,她同样无法避免。 可别人可看到了他身上巨大无比的光环,却不会看到光环之下的小阴影。 这些话她绝大部分时候都只能跟自己的亲人说。 而很多话是无法跟亲人说的,只能跟亲近的朋友说。 封长宁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可以这么痛,可以这么柔软。 “你曾经因此而自责过对吗?”封长宁把声音放得很轻,生怕会吓到她。 “嗯,我觉得我很多地方做的并不妥当。”霍以安用同样的音量回复他。 她在知道周寒墨跟封长语在一起的时候,她是高兴的,也真诚的祝福。 他经历了这么多痛苦,艰难险阻,把自己的人生走得光亮又明媚。 在最适合结婚的年纪遇到了很好的女孩儿。 那个女孩有良好的家世,又有跟他足以匹配的教育背景与修养。 他们两个非常的般配,这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在高兴之余,她也不免会困惑。 一个曾经那么爱她的人,也会在某一天突喜欢上了别人,跟那个人长相厮守。 她被人从心尖上放了下来,从此变成了相熟的人。 这其实很平常。 她自己都很清楚。 生活里时常会上演这样的剧情,只是她格外的钻牛角尖罢了,才会想着努力的把这个事情想透,看看其中到底有什么样的奥秘。 她会不会有朝一日也会这么做? 封长宁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于是,说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在我看来,你把这段关系处理的很好。就连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也处理得很妥当,没有拖泥带水的意思。人是多变的,也是流动的。你无法知道别人什么时候就改变了,我相信周寒墨的改变并不是一朝一夕。他在其中的挣扎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外人只以为他在和你的这段关系里付出的更多,他一定是不想付出了,才选择一个让他不用付出的女孩子来喜欢。别人的想法一次性伤害了你们三个人,你们三个人都不是这样的人。你们做的事都有你们足够的理由,不会轻易的做任何一个决定。长语看起来是冲动,敢爱敢恨的性格,但她在决定追求周寒墨的时候,也曾经困扰,也踌躇过。她和周寒墨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她的努力更明显。我这种说法可能有失偏颇,我是她哥哥,我离她更近一点,知道她更多琐碎的事和心情,知道她经常是小心翼翼与忐忑的。他们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彼此熟悉,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打击。作为她哥哥我很心疼,但作为一个男人,我也理解周寒墨的做法。他把话跟长语说的很清楚,对她没有任何隐瞒。他想尽可能的尊重她,尽可能的给她一份她想要的感情。不过人毕竟不是简单的动物,人的心和思想太复杂了,哪怕理智上是知道怎么做最好。然而还是没有做到。” 霍以安听完之后沉默了,“他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周寒墨还没有把自己的想法扭转过来吗?” “还没有。”封长宁声音依旧很温和,“跟你们两个相处之后,才发现你们两个实在太像了,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谁影响谁。你们都是那种要把自己的心理解的很透彻,很清楚的人。如果没有理解清楚就不会轻易的给别人承诺,但又心软,不愿意伤害别人。” “我的态度让你受伤了吗?又或者是他的态度让长语受伤了?” “我们没有那么脆弱。你们这样的处理方式很好没有什么问题,不要因此而纠结。” “那是因为我们遇到了你们。要是遇到别人,我们会敷衍,甚至根本不会搭理对方。你们是值得我们认真对待的人。”霍以安说到这里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太妥当,“我刚才那些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 “把你和周寒墨划在了同一个方向。”封长宁笑着答道。 “脑子有些晕乎,大概是今晚喝酒喝多了。” “在你这么晕的情况下,我打算趁人之危了。明天要不要跟我约会?” “明天?你不是说还要出差几天吗?” “等不及的想回去见你。如果两地的距离不是那么远,我就很可能在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开始就开车回去了。但开车要十几个小时,坐飞机更快。” 封长宁停顿了一下,说道:“愿意把明天晚上的时间留给我吗?” “没问题。我也很期待你的表白。” “那你祝我成功吧。” “嗯,希望你的表白能顺利。” 两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封长宁:“好想现在就在你身边。” “明天就见面了。我也很期待看到你的明信片,想知道后面到底写了什么。” “很多说不出口但又必须要说出来的话。有些很重要的话常常不好意思说,可心里是很惦念的。” “好吧。我很好奇。” “你有没有打算给我准备礼物?” “有。不过我对你的礼物更加好奇。” “我对你的礼物充满了期待,会是你亲手做的吗?” 霍以安看着书架上的速写本,笑道:“明天见面之后你就知道了。” “好。时间太晚了,虽然我很想跟你继续说下去。可时间不允许,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睡觉,明天可以不用把那些化妆品盖在脸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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