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温度却足够让战妃安心了。 战妃泪眼朦胧的望着霍宛灰白的脸,说道:“儿子,妈妈和爸爸在你身边。医生说你的情况很好,你的身体底子好,受这么重的伤,还活着也是个奇迹。不过妈妈和爸爸都不想要这样的奇迹,我们希望你现在就能醒过来,让你能看看我们。以前妈妈特别讨厌那种一遇到事就哭哭啼啼的女人,然后我现在就变成了这样的人。这也都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你得为你把你老妈变成这副懦弱不堪的样子负责。” 战妃吸了吸鼻子,动作简单粗暴地给自己擦了擦眼泪。 她的人设还不想崩。 战妃说完话之后,想站起来把位置让给霍予非。 霍予非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说道:“我听你跟儿子说话就好。” “你这惜字如金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这种时候还要拗个性。” “不是拗个性,是想说的话都在昨天在手术室门口说完了。”霍予非声音沉稳的说道。 男人表达感情的方式跟女人不一样女人更细腻,也更温柔。 男人在最关键的时候,可能会说几句软话,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和爱说出来。 然而,一旦过了那个关键的时候,想再说几句柔软细腻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你就不能拨空想想吗?”战妃紧绷的嘴角有了隐隐的笑意。 “那我让予沉进来。他能把小宛给说的从床上蹦起来。” 战妃白了他一眼,勉为其难的觉得她老公目前也增加了一点幽默感。 霍予非的话让病房里的气氛缓和了一些,战妃的情趣也没刚才那么低落了。 这件事真的让她情绪崩溃了。 她从小到大没有经过太多世界的摧残和生活的磨难,走起来要比绝大部分人轻松得多,有很好的婆家,疼她爱她的老公,两个聪明又帅气的儿子。 她的人生是很多人都修不来的福气。 她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的儿子会遭遇这样的事。 男孩子磕磕碰碰是很正常的,她心里有数。 她的儿子愿意发自内心的去救别人,她也很为他骄傲。 然而,作为一个老母亲,她还是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就行,不要有那么高尚的情操。 可这话她说不出口。 她的儿子经过全力的抢救,留下了一条命。 用一身伤换回别人的儿子一条命,怎么算都是值得的。 命没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那名战士活下来了,比什么都重要。 ** 两天过后,霍宛在晚上九点醒了。 专家们给他做了全面检查之后,将他移到了普通病房。 至此,所有人的心才彻底的放下了。 霍以安用棉签给霍宛沾湿嘴唇,喂他喝了一点水,然后眼圈发红地看着他,“大哥,你快把我们的魂都给吓飞了。你以后要是再来一次全家人非得被你吓出心脏病不可。” “太公太奶奶和爷爷奶奶他们知道吗?”霍宛一句话说的停顿了好几下,声音也非常虚。 要不是霍以安把耳朵贴在他的嘴唇边,根本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霍以安闻言回答道,“我们都没有告诉他们,怕他们承受不了。” “这样才对。”霍宛伸手轻轻地握了霍以安的手,“对不起,大哥不是故意让你们担心的。” “我们都知道。如果不是有战友可能会受伤,大哥是不会把自己的生命置于险地的。” 霍宛轻轻扯了扯嘴角,问道:“你子心姐姐还不知道我受伤的事吧?” “大伯和其他人把你受伤的信息都全面封锁了,外面的人应该是不知道的。” “那就好,先暂时不要告诉她。” 霍以安不太理解的看着他,“大哥,你想一直瞒着她吗?这样对子心姐姐会不会太残忍了?” “不是要瞒着她,我现在的状态不好需要再调整两天。” “大哥,你是不是还没有能接受你受伤的事实?” “我在推开那名战友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现在能活着跟你聊天,已经是很大的恩赐了。我需要更多的时间了解我的伤,知道复健能达到的最终效果是什么样的。我得自己把这些事情弄清楚了,对我以后有大体的规划之后才好见她。” 霍以安还是不习惯他这么虚弱的样子,眼圈又红了,“大哥,我好心疼你。” “有我们家宝贝心疼我,我会很快就好的。” “大哥,你居然还能开玩笑。”霍以安擦了擦流出眼角的眼泪。 “事情已经发生了,伤心难过也都改变不了什么。调整心态,好好面对比什么都重要,你说对吗?” “嗯。”霍以安打湿了毛巾给他仔细的擦脸,沉默了半晌后,问道:“子心姐姐会不会因为你受伤而跟你分手呢?” 霍宛脸上的笑容有了片刻的停滞,随后说道:“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我更相信她不会在意这些事。她经历过她父母的离世,对亲人或者爱人的感情比我们要深刻的多。她只要我好好的活着她就安心了。这与我是健康还是残疾,亦或是一直卧床不起,她都不会在意。” 霍以安低低的应了一声,“你是打算将自己所有的病情都坦然地展现在她面前,让她自己做选择吗?” “嗯。如果不让她陪我这一程,她会一直后悔的。我们一起走下去,能走到什么程度就走到什么程度。不能抱着我是为她好的想法,而什么事都不告诉她,让她白白担心。” 霍以安把毛巾拧干,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半撑着下巴,“以前听我妈咪说我老爹失踪了好几年,自己默默地找一个小角落跟小玉玉姐姐养伤,一点都没告诉她。妈咪总以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觉得这样的处理方式好吗?” “我觉得不太好。” “你老爹当时是有别的因素才没告诉她,如果没有外在的因素干扰,他是很愿意在你妈咪身边养伤的。” “大哥现在是没有别的外在因素干扰,所以你要告诉子心姐姐?” “嗯,早点告诉她,让她早点有个心理准备。如果她介意,她也能早点抽身。女孩子珍贵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年,她又是个心思重的人,她即便要放弃我,也还要等几年之后她才能忘。”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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