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漫不经心的地虚拟键盘上移动着,写道:“你在我面前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易子心顿时很想缩进棉被里,整张脸烫得能烙饼了。 即便如此,易子心依旧忍着害羞与不好意思回了“是”字。 回完之后,她索性坐了起来,认真地写道:“我这是不是太自卑了?” 霍宛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态,变得正色了起来。 霍宛:“你不是自卑。每个人都有过你这样的阶段,在刚认识别人的时候不知道对方的深浅,总是忐忑不安的。回头认识之后,知道对方也是个人,也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就会觉得对方也不过如此。你只是被他们的表象给骗了而已。” 易子心:“你也会这样?” 霍宛:“我没有太多这种经历,我身边的长辈大概就是你认为看起来特别厉害的人。我从小就跟他们在一起生活,知道他们的毛病,表面上人模人样的,回到家就很放飞自我。” 易子心除了羡慕嫉妒恨之外,也觉得这差距简直都没边了。 这还让人怎么好好的暗恋一个人? 只有重新投胎才能解决的吧。 易子心沉默了很久,说道:“可我没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 霍宛:“你只要想想他们也是个人就可以了。你有的毛病他们也有,只不过他们拥有的经历和眼光不一样罢了。” 易子心:“理智上能理解,可挡不住我怂。” 霍宛看着那一行字,眼前浮现起易子心此时可能会有的表情,眉眼间不自觉地也染上了笑意。 霍宛:“你爸妈是不是在你小的时候跟你说过你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让他们骄傲?” 易子心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起这个,还是轻轻地打了一个“是”过去。 霍宛:“你对成功最初的印象就是那样的吧,穿着体面,看似光鲜。但你并不知道他们身后也有着跟你家一样的鸡飞狗跳或贫困、纠结。” 易子心:“我没有想过他们的背后。小时候,有一年过年,我妈妈带我回外婆家过年,那边有个小表姐头上戴着粉绸,穿着粉嫩嫩的衣服和鞋子,看起来特别干净。她爸妈对她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她也特别有礼貌。她的生活我特别羡慕。” 霍宛没马上回什么内容,扭头看向窗外的河景。 易子心继续写道:“我妈妈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普通妈妈,她也许小时候也有过小公主的梦。可她已经长大,离小时候太远了。她给我买的衣服、鞋子都是灰扑扑的,穿着特耐脏,而且脏得还看不出来。我也没有裙子,小舞鞋和高跟鞋。我跟她说我也想买那些东西,可她说我浪费钱,以后一定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姑娘。” 易子心说起这个的时候,心里还是泛起了小时候的酸涩。 在小地方只会吃喝玩乐的姑娘不是什么好词儿,她妈妈说得却没有半分迟疑,也非常不讲究。 以为小孩子傻,什么都听不懂,也记不住。 可那时候,他们家里也只有一个孩子啊,她爸妈他们也都挺努力工作的,怎么就连几身好看的小孩子衣服都买不起。 霍宛看着那一长段话,那一刻都有些庆幸易子心的父母走得早了。 要是按照他们那么不讲究的三观、说话方式教育出来的孩子还真不知道能教出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他们就是典型的农村人的思想。 不能说不好,但这种理念绝对算不上好,而且不会教出什么有社会责任感的孩子,横竖就是个自给自足,锁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的人。 霍宛:“所以你现在不穿裙子,不买凉鞋、高跟鞋的原因?” 易子心没想到霍宛对她的观察会这么细致,如实说道:“我想过要买,但我对它们的审美好像还停留在小时候的羡慕阶段,现在都还没走出来。” 霍宛:“你还是学生,穿得幼稚一些也没关系。如果现在不买,你过几年后审美还是停留在那个阶段。有些东西只有在你拥有过后,才会放下并改变。” 易子心:“我过几天去买。” 霍宛:“你让你伯母陪你去,你无论挑什么衣服、裙子她都会说你好看的。” 易子心:“你怎么知道?” 霍宛:“我有安安啊。她无论穿什么,我都觉得她好看。家里所有的人都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 易子心:“可安安一点也不娇气。” 霍宛:“没有安全感的人才会娇气,他们会下意识的用撒娇、耍赖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安安在充满安全感的环境里成长,她不需要撒娇、耍赖来达到什么目的。就算她被所有人宠一辈子,她也不会有娇气的毛病。” 易子心:“你这么说我好像明白了我小表姐的娇气。” 霍宛:“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比你好吗?” 易子心:“她有点娇纵。她爸妈的公司开得不太好,对她影响很大,后来成绩不好,上了职高。我爸妈走后,就很少跟外婆家那边的人有联系了。之前他们好像是嫌弃我家穷,也不怎么跟我们来往了。” 霍宛:“那是因为她还没有学会用自己的思维和眼睛看人,她还处于被亲人的保护圈内。等她有了自己看世界的方式,她才能用自己的力量安身立命。” 易子心:“霍先生,你是在间接安慰我吗?” 霍宛:“你看出来了?” 易子心:“不小心看出来的。” 霍宛:“今天的灾难是明天的福报,今天的幸运也可能是明天的灾难。长辈总结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易子心:“我是熬过那段时间之后,才有这样的体验。要是一直熬不过来,大概是不会有这样的感触的。” 霍宛:“所以,有些感触就只留给坚韧、有恒心的人拥有的。” 易子心的心像喝了一碗蜜糖一般,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跃跃欲试地问道:“霍先生,你对谁都这么温暖吗?” 问完之后,她瞬间就怂了。 可怂归怂,她还是想知道答案。 霍宛正要回复的时候,就听见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不用细听,就知道那两人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3_143964/740706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