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钟,幼儿园放学,是张婶和文嫂去接的柚柚和桃桃,两人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和小朋友们挥手再见。 “拜拜,明天见喔。” “明天见。”顾宴也挥挥手,他书包也不背好,就挎在胳膊肘里,书包带子都拖到地上了,他也不管兴冲冲的朝自家司机跑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京市有名的别墅区,停在一栋白色的别墅面前,顾宴打开车门,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进去,见到门口的皮鞋眼睛一亮,“爸爸回来了!” 顾闻池端着咖啡从茶水间迈步出来,就见一个小炮弹朝他冲过来,他连忙把杯子放到一边的柜子上,接住小炮弹,轻声斥责:“在家里不许横冲直撞的,我端着杯子,烫着你怎么办?” 顾宴抱着爸爸的腰,昂着头嘿嘿笑,“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妈妈也想你了,爷爷奶奶也想你,不过,还是我最想你啦。” 顾闻池撸了把儿子的头发,带着他坐到沙发上,声音含笑,“你这臭小子,嘴巴怎么变得这么甜了,看来我不在家还是有好处的,这不,刚回来就得到儿子的一个拥抱。” 顾闻池今年三十出头,眉眼英俊,气质斐然,黑色发丝软软垂在额角,一身灰色的休闲服包裹着他挺拔欣长的身材,褪去了暗色严谨的西装,这让他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闲适和慵懒。 父子俩一个月没见面,顾宴有好多话想和爸爸说,小嘴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有家里发生的,当然最多的还是在幼儿园和小伙伴一起玩发生的趣事。 顾闻池双腿轻搭,修长的手指端着咖啡杯,一边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一边耐心的听着儿子说话,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句,于是,顾宴就更加兴致勃勃了。 黎清枝在二楼出现,她垂眼望着底下的父子俩,顾宴一脸的眉飞色舞,连手带脚恨不得一起比划着,逗死人了。 黎清枝笑了笑,然后扶着木质把手慢慢下来,“小宴回来了。” “妈妈。”顾宴转过头喊了声,然后继续和爸爸说话,他存了一个月的话想说,这才说了不到十分之一呢。 “小没良心的,这么敷衍你老娘我,你爸回来眼里就剩你爸了,我算是白疼你了。”黎清枝啧了声,摇摇头,拢着裙子坐到丈夫身边,一举一动皆是说不出的风情优雅。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水滴型的红宝石项链,这是丈夫刚给她买的,她一眼就特别喜欢。 顾闻池握着她手心,含情脉脉道:“老婆,我眼里只有你,心里也只有你。” 黎清枝:“……讨厌,说什么呢。” 顾宴:“……” 他龇牙咧嘴,拍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脸的你们够了,我还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子,就不要在我面前撒狗粮了。 虽然他已经长到了五岁,这一幕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可还是觉得他爸爸妈妈可真黏糊,比过年的浆糊还黏糊。 顾闻池可不知道自家儿子心里的吐槽,他摩挲着老婆的手指,突然就碰到一个硬物,低头一看,讶然道:“这个不是弄丢了吗,在哪找到的?我还想着再重新定制一对呢。” 黎清枝嘴角噙着笑意,瞥了眼突然脸就红起来的顾宴,语气幽幽道:“从你宝贝儿子的幼儿园同学那里,人家妈妈昨天送给我的。” “哦?”顾闻池没听懂,他疑惑的扬眉,“儿子的朋友妈妈,怎么说?” 顾宴站起来,瞪圆了眼睛,“妈妈不许说。” “就说。”黎清枝笑,语速极快的解释了起来,三言两语顾闻池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哈哈大笑,揉着顾宴的头发,“你都把妈妈的戒指送给你的好朋友了,她还是没答应做你女朋友呀?你这也太逊了吧,一点也不像你爸爸我啊,我当初可是很快就把你妈妈追到手喽。” 虽然没见过妻子口中的柚柚,不过听妻子说的应该是个很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当然,长相也一定是漂亮可爱的,他可是很了解自家儿子的,不漂亮不可爱的他都不乐意和人家玩。 顾闻池记得,顾宴小时候,也就半岁一岁的样子,别人想抱他,他得先看看那人长啥样,长得好看才乐意让人家抱一会儿,不好看的直接扭头,用小屁股对着人,妥妥的颜控。 顾宴害羞了,他拍开爸爸的手,撅起嘴巴,很不服气的说道:“我还没放弃呢,一次失败不算什么,爷爷说了,失败是成功之母,我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我一定会让柚柚当我女朋友的。” 他喊的响亮,其实心里压根没底儿,被女孩子拒绝也怪不好意思的,但在爸爸妈妈面前,他就是不想认输。 黎清枝捂着红唇咯咯笑,顾闻池倒是满脸的赞赏,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小肩膀,“不错,有志气,爸爸以后就等着那个叫柚柚的女孩子做儿媳妇了。”biqubao.com 大家都把顾宴的话当成玩笑话,几岁的小屁孩,现在说的话不用等那么多年,说不定半年一年都给忘记了。 再加上,以后万一转学了,那长时间不见面,又有了新的圈子,谁还记得小时候的承诺了,因此谁也没放心上,就是哄着顾宴玩的。 但当二十年后,彼时的孩子都长大成人了,也因种种原因分隔两地,可兜兜转转,有一天顾宴还是把那个叫柚柚的女孩子手牵手的领回家了。 顾文池和黎清枝这才想起来多年前,傍晚的那句玩笑话,没想到,还真成真的了,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呀。 只能说,顾宴从小就把老婆找好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他们都还是一群小萝卜头呢,暂且不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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