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瞧见他的眉目里写满了不解,“你……是如何知道的?” 就连他的风眠堂都没查到,唐锦瑟是怎么知道良妃和楚王曾经有过一段感情的? 那个时候,别说唐锦瑟了,就连他都没出生! 唐锦瑟显然没料到沈屹坤的关注点会在这里,他开口的瞬间,她就瞬间茫然。 但是,她很快就掩去这种情绪,镇定地开口,“我命人私下查到的……” “锦瑟,不是说好了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吗?” 沈屹坤的脸上划过一抹凄然的笑,跟她相处的时间长了,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瞬间就能辨别出来。 刚刚她才开口,他就知道她在骗他了。 查? 怎么查? 这是宫中秘事,更是事关良妃整个家族安危的把柄。 良妃怎么可能会让知道这件事的人还存活于世上? 他的目光直逼得她心虚扭头。 可下一刻,他就走到她跟前,直逼她看向他。 唐锦瑟想逃避却逃不了,她看着沈屹坤的眼神时,心里像是被什么给刺了一下。 她本来就讨厌被人骗,尤其是被自己喜欢的人骗,相对的,她也不想骗沈屹坤。 她心里挣扎难安,好几次想一鼓作气开口,可是刚张开双唇,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唐锦瑟急得直接扭头去到床榻边,盯着地砖直叹气。 她不敢说,却又不得不说,可又偏偏没有勇气去说。 沈屹坤见她挣扎得难受,走过去抚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替你撑着。” 手背上传来他的温度,耳边是他令人安心的话语。 唐锦瑟像是被打了一针镇定剂一样,浮躁的心缓缓沉下来。 她咬咬牙,视死如归地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我知道。” 她一说完,就把头别向另一边。 此时此刻,她根本不敢去看沈屹坤的眼睛。 可良久过去,也没等来她预想中的大惊小怪的质问声。 相反,沈屹坤整个人显得很沉稳,很平静。 他沉默了好久,随后轻声道了句,“傻子。” 唐锦瑟有些错愕地回头,随后便瞧见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欣慰。 “你……” 她说不出话,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出来,他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沈屹坤越发握紧了她的手,“我知道,从你奇奇怪怪的行径,还有能点水成香的手来判断,我多少猜到了一点。” 事情像是反转了一样,沈屹坤不惊讶,反倒是换成唐锦瑟很惊讶。 “你、你不害怕吗?不觉得我是怪物——” “嘘。” 他立马打断了她,修长的手指覆在她绵软的双唇上,“什么妖怪,净瞎说。” 他很早之前就命风眠堂的人去查过她,但是她的脾性又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因此,他还怀疑过她是不是像他一样扮猪吃虎,可后来,她的一些言行举止,还有教他的菜谱,着实是襄国没有的。 他便开始怀疑她,兴许她就不是唐锦瑟。 沈屹坤活了二十多年,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没见过没听说过? 早就瞧奇闻录里说过借尸还魂的事,再见到她这样时,也不那么震撼了。 看着她一脸懵,沈屹坤更是搂过她的肩,轻声宽慰,“你不是怪物,不是妖人,你只是我的妻子。” 唐锦瑟因为他的话瞬间说不出话来,她曾经试想过千百种和沈屹坤摊牌的场面。 她幻想的结果,要么就是他极为排斥她,要么就是带人把她抓起来…… 总之,没有一个好下场。 可是,如今真的摊牌了,他非但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反倒轻声宽慰她,更是毫不犹豫地护着她。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想到当初,她因为他隐瞒白无常的身份而责怪他,甚至不惜跟他撕破脸面,老死不相往来…… 此时此刻,她心里懊悔得不成样子。 唐锦瑟心里又感动又自责,依偎在沈屹坤的怀里时,小声地念了句,“当初……对不起。” 他听在耳朵里,却也只是温柔的笑笑。 “当初,我一开始的确没想跟你坦白,后来等我想告诉你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你了……不是不信任你,是怕你生气我骗了你那么久。 更是担心,你会因此离我更远……那种代价,我负担不起。” 唐锦瑟能感受到来自沈屹坤的真诚,她依偎在他怀中点点头,随后抬起头看着他, “可是……良妃,楚王还有沈屹明这怎么办……” 目前这些还仅是凭她猜测的,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她最多能根据原书中良妃和楚王相爱过,还有楚王和沈屹明过敏的东西一样来推断。 沈屹坤叹了口气,“此事非同小可,我会命人去好好查明,等有结果会告诉你。” 说罢,他又郑重地嘱咐她,“你要答应我,万万不可插手,不可以身犯险。” 他知道她的脾性,比谁都胆子大,要是急了,说不定能豁出去,干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唐锦瑟点点头,她想起来当时在宋府的那张纸条,什么“楚王之子”是沈屹明的死穴…… 又想起来自己的母亲被杀害就是发现了沈屹明过敏的事,她心中更加断定,沈屹明就是楚王的儿子! 一旦查到证据,坐实沈屹明就是楚王的骨肉的事,她就不用再过这种日日担惊受怕的日子。 到时候,即便她不出手对付沈屹明,皇帝老儿也不会再留着他! 翌日,唐锦瑟醒来时,沈屹坤已经出去办事。 放眼望去,屋内就已经上好了早饭,旁边还有沈屹坤留的让她好好吃饭的纸条。 她悠悠吃了早饭后,肚子胀得有些不舒服,想去府里走走,又觉得天儿太热。 刘妈一眼洞穿了她的心思,便笑着道,“夫人,荷花园那边搭了不少亭子,待在亭子里不但晒不着日头,还能感受着湖面上吹来的风,好不畅快!” 唐锦瑟点了点头,“可有木瓜水?” 若是能在亭子里吹着风吃着木瓜水赏着荷花,那才叫真正的人生美事呢! 刘妈摇了摇头,却又笑道,“多大的事!老奴让人上街给夫人买来就是!” 说罢,她就吩咐人下去买木瓜水,约莫等了半个时辰,那小厮也还没回来。 刘妈怕自家夫人等着急了,便想着亲自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可是,刚出萧府,她就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刘妈仔细一听,瞬间瞳孔地震,也顾不得什么木瓜水了,连忙调头就回府里去了! “夫人,夫人!” 唐锦瑟瞧见刘妈神情惊恐,便料到是出了什么事,“不急,慢慢说!” “夫人,老奴刚刚上街,听到外面都在传您怀有身孕的事!” 唐锦瑟扇着扇子的手一顿,果然怀孕是瞒不了多久的。 刘妈又继续道,“那些嘴碎的都说,夫人您是还没成亲,就跟别人厮混得的孽、孽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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