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锦瑟和沈屹坤很快捕捉到了魏大哥的异样。 “你和卫家女,认识吗?” 魏大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应过大,连忙摆摆手, “没有没有,只是很诧异好好的卫家人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大月氏后人。” 若是认识的人,沈屹坤也就解释是怎么一回事了,可他头一次见此人。 况且对方还深藏不露,轻易就甩掉了他的手下,谁知道对方是敌是友,这令他很难不拉起警惕性。 “说来话长。”他淡淡说着,似是要牵起唐锦瑟的手离开这个地方。 不知为何,他从跟前的男人的身上,察觉到了危险。 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沈屹坤怎么可能放任唐锦瑟跟他来往。 眼看他刚要拉着她离开,唐锦瑟却道,“魏大哥,你要不要同我们一块吃街边小吃?” 沈屹坤:……? 他巴不得赶紧带着她走,她却发出了邀请? 到底有没有配合啊! 魏大哥一听此话,忙不迭地应道,“好啊,正好我也还没吃午饭。” 说罢,他还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屹坤,“萧少爷不会介意吧?” 沈屹坤:……介意,很介意。 唐锦瑟,“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是那种人呢,”顿了顿,又扭头看向他,“对吧?” 沈屹坤:…… 这顶高帽子已经给他戴上了,现在想脱都脱不下来了。 三人逛了一路也就吃了一路,最终,唐锦瑟走累了,选了家冰饮店歇脚。 他们点了三碗紫苏饮,小二磨磨蹭蹭好久后,终于端着三碗冰饮上来。 “几位客官,这是你们点的。” 小二笑嘻嘻地说着,依次把三碗紫苏饮放到几人跟前。 可是下一刻,沈屹坤的眸光晦暗,直接一拍桌子,深厚的内力震起了碗! 那碗紫苏饮直朝小二的脸飞去! 小二愣了一下偏头躲过,下一刻就瞧见魏大哥直接冲上去揪住小二的领子,瞬间把他给禁锢住。 唐锦瑟怔住,完全不知道跟前的两人为何突然动手! 还是在毫无沟通的情况下! 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店内的客人纷纷被吓得四处逃散。 小二脸上的从容瞬间化为了焦急,被抓住的他失声惊吼,“你们这是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到我们店里惹事!!” 魏大哥扭头望着沈屹坤,“要怎么处理?” 沈屹坤悠悠走过去,直接拽着小二的衣襟把他摁倒在桌上,另一只手拿起一碗紫苏饮泼到他的脸上! 强大的杀气让小二瞬间哆嗦,“几、几位爷饶命!” 沈屹坤冷漠开口,“谁让你这么做的?” 随着那碗紫苏饮被泼开,唐锦瑟轻轻嗅了嗅,瞬间,僵在那里动不了。 这个味道……是杏仁? 这三碗紫苏饮里加了杏仁?! 她捂着鼻子连连后退,那模样像是逃命一般。 她对杏仁过敏,上次只是沾上一点,就浑身起红疹,甚至有些难以呼吸。 紫苏饮的味道盖过了杏仁味,她刚才完全没闻出来! 要不是沈屹坤察觉出来,天知道她喝下这碗水会出什么事! 唐锦瑟一脸后怕地瞧着店小二,只瞧见店小二挣扎着腾出一只手,指出后厨的方向。 沈屹坤点住小二的穴道,便朝后厨的方向而去。 他一走,魏大哥连忙警惕地护在唐锦瑟跟前,等着沈屹坤回来再发落店小二。 不一会儿,沈屹坤就折回来,只见他皱着眉,看样子是没有什么收获。 魏大哥瞬间了然,砸碎了一只碗,拿着瓷片抵在店小二的脖颈上! “说话!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脖颈处传来刺痛,店小二吓得一条命差点没了,连忙道,“是、是有一位姑娘,她说紫苏饮里加杏仁是几位客官最爱的……” 姑娘? 听这话,这个人似乎认识他们,而且还知道杏仁是唐锦瑟的致命死穴。 三人几乎同时皱眉,唐锦瑟更是追问道,“那姑娘长什么样?” 店小二描述了半天,也描述不出来什么,看他的神情和反应,是真的不知道杏仁会要了唐锦瑟的命。 沈屹坤面上沉静,实则心里早已怒火翻涌。 他朝旁边的晏秋看了一眼,晏秋就顿时会意。 这种害人的店,别想再在京城开下去! 都不需要动用萧家的势力,他就可以让这家店关门大吉! 他走过去拉起唐锦瑟的手,瞧见护在她跟前的魏大哥时,心里忍不住一惊。 仔细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沈屹坤心里百般波澜。 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店小二身上,完全忘了这个姓魏的。 明明他刚才没有和他有任何沟通,更是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他刚把碗震飞的瞬间,这个人居然就能立马反应过来,配合他把店小二直接拿下! 更是在他去后厨的时候,这个人又配合他保证好唐锦瑟这边的安全。 这种默契的配合感,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沈屹坤有些惊讶地瞧着魏大哥,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魏大哥却嬉皮笑脸地挠了挠后脑勺,自顾自地感叹,“刚刚还真是好险,不过,没想到唐姑娘你居然对杏仁过敏?” 唐锦瑟有些不满地皱眉,“看给你聪明的,怎么就知道是我啊?明明刚刚是我夫君反应最大。” 这话倒是提醒沈屹坤了。 他和魏大哥第一次见面,对方居然能直接排除掉他,算出是唐锦瑟过敏? 还是说,对方从一开始就了解他,知道杏仁对他没有任何危害? 魏大哥却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看萧少爷的反应就能看出来,活脱脱一副为你的安危着急的模样!” 唐锦瑟的余光瞥了下沈屹坤,啧,瞧他那波澜未定的眸光,还真是! 沈屹坤眸光晦暗,他哪里听不出对方在故意避重就轻? 仔细打量了对方几眼后,他就带着唐锦瑟离开了此地。 一回到萧府,沈屹坤立马把陆子昇叫来。 陆子昇火急火燎地赶到他的书房,刚一进屋,门就“啪”地一声合上。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坐在案几边的沈屹坤。 缓缓走过去,才发现沈屹坤在盯着一些陈年的书信看。 一封封书信的末端,落笔人都是同一个人。 卫南池。 当年战死青州的卫将军,卫霜霜的亲哥哥,沈屹坤的挚友。 陆子昇不解地开口,“怎么又把这些信翻出来了?” 这些信,都是卫南池驻守青州城时给沈屹坤寄的。 陆子昇记得,起初得知卫南池战死的那年,沈屹坤会盯着这些信整晚整晚地看。 斯人的言语在眼前,就像是对方犹在一样。 后来,沈屹坤慢慢接受了这件事后,这些信封就被他尘封起来了。 如今卫南池都死了将近四年了,他怎么又翻出这些信来了? 下一刻却听沈屹坤道,“子昇,你们确定,当初卫兄真的战死沙场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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