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说话向来犀利,向来一针见血,总是能句句戳在人的心窝上。 沈屹坤愣了愣,咬牙决绝道,“不——” “介意”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丽妃就抢先道, “你介意!你怎么可能不介意?当初你在青州领兵打了胜战,结果皇上把所有的功劳都归给出谋划策的沈屹明,你可忘了?当时你气得好几天没睡着! 这种成果被窃取的感觉,跟替别人养孩子有什么两样!等日后孩子长大,得知你不是他的亲生父亲的时候,你有十足的把握他对你没有芥蒂? 你能百分百确定他不会像个白眼狼一样去找他的生身父亲? 他的骨子里没流着你的血,怎么可能会向着你?” 最后,丽妃索性道,“事关生死,此事本宫不可能放任不管,她一日不服药,本宫就一日不回宫!” “那母亲请自便。” 丽妃犟,沈屹坤也犟。 毕竟两人都是母子,谁都不是受谁威胁的性子。 谈也谈不拢,沈屹坤干脆气愤地拂袖而去。 走到花厅的门口时,他的心头咯噔一下。 他瞧见,唐锦瑟站在那里。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也不知道,她到底站在那里站了多久。 沈屹坤连忙上前牵住她,“怎么站在这?” 唐锦瑟摇了摇头,许是自己刚才听到了不该听到的,此刻有些不知道怎么作答。 他一瞧她的反应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她听到那些话的。 两人心照不宣,也不说破刚才的事,倒是沈屹坤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天气炎热,我带你出去吃些清凉的。” “诶?不在府里吃吗?” “不在。”他很是决绝,听语气就能听出来,他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 唐锦瑟便也随着沈屹坤出了府。 坐上马车,马车在街道徐徐前进,她掀开帘子瞧着繁华的街道,心中的雾霾随之慢慢消散。 瞧着百姓拿着街边小吃,小眷侣逛着首饰店给女方插着簪子,还有在路边转转盘来确定糖人的形状…… 唐锦瑟的心里蠢蠢欲动。 她兴奋地回过头指着外面,“哎,咱们能不能边逛边玩边吃呀?” 这话出口,驭马的晏秋顿时愣了一下。 他家主子向来只去盛香楼用饭,别说路边摊了,就说那些人气爆火的小客栈,他家主子也从来不去。 他对饮食挑剔,到了极致。 还边逛边吃? 怎么可能。 晏秋上一秒还在感慨少夫人真是不知所谓,下一秒就听到自家主子温柔出声, “好,依你。” 晏秋:???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主子吗? 曾经都能对盛香楼的饭菜挑剔三分,现在居然爽快答应去吃路边小吃? 晏秋直接目瞪口呆,看着自家主子牵着少夫人下马车,又看着少夫人拉着他朝一个小摊跑去。 唐锦瑟时不时够着头瞧着前面如同长龙一般的队伍,沈屹坤似是瞧出她的焦急,“要不要换一家?” “不换,排队越长的地方,说明生意好,味道也就间接得到了保障。” 起码不会踩雷呀。 沈屹坤若有所思,“你经验很丰富嘛,是不是之前也带着别的男的来过?” 唐锦瑟:? 什么鬼! 这家伙的关注点怎么奇奇怪怪的! 她一副瞧傻子的神情瞧着他,“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简直让人无语! 两人排到了牛肉饼后,唐锦瑟吃了两口就递给沈屹坤。 又买了糖醋丸子,叫花鸡,糖葫芦……无一例外的是,她吃了几口后就再也吃不下,剩下的都强行塞给了沈屹坤。 晏秋和冥泽在后面瞧着,两人用瞠目结舌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家主子不仅吃路边摊,还吃少夫人吃下的东西? “我敢打赌,再这么下去,主子就得被少夫人喂得身材走样!” 冥泽细细说着,毕竟,他见过太多成亲后就发福的男子了。 晏秋满脸黑线,“要不……咱们去提醒下主子?” “不去。”冥泽很识时务,“你没看到主子满脸乐在其中的模样?” 晏秋:……成亲真可怕。 唐锦瑟和沈屹坤走走停停,路过首饰铺子时,店中的一支烧蓝白玉钗很快就吸引住了她。 沈屹坤瞥了她一眼,刚要问她什么,便听到远处有人喊她。 他本来不想在意,但是喊她的声音是男人的声音。 沈屹坤循声望去,就瞧见远处有个身着破布,胡子拉碴的人走着过来。 唐锦瑟瞧见来人便道,“你昨日去哪了?不是还跟我打赌说要来把萧家喝破产吗?” 魏大哥哈哈一笑,“抱歉抱歉,昨日我醉酒睡了一整天,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沈屹坤静静听着两人说话,又仔细打量着这个穿着怪异的人。 凌乱的头发和满脸的胡子掩去了他的容貌,隐约可见的脸上有年久的刀疤。 那双眼睛里略显疲态,可整个人又在强撑出精神的模样,实在是尤为矛盾。 唐锦瑟和魏大哥说了几句后,便给两人介绍道,“这是魏大哥,这是我夫君,萧屹坤。” 沈屹坤:……魏大哥? 这就是之前把冥泽甩丢了的那个人? 魏大哥也静静打量着沈屹坤,双眸里闪过犀利的光芒,随后又笑嘻嘻道,“哈哈哈你俩还真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啊!” 边说着,他就朝沈屹坤伸出手。 沈屹坤也伸出手回应。 握手的刹那,两人皆是一怔。 彼此都感觉到了来自对方无形的压力。 沈屹坤压低眉看着对方,魏大哥也提起唇角露出一抹得意。 目目相觑间,尽是眼神的切磋。 唐锦瑟站在旁边静静观察着两人,她记得,这个魏大哥肯定是认识沈屹坤的。 现在两人终于见上面了,可她怎么感觉,他们之间并没有相互认识? 沈屹坤收回手,但笑不语。 魏大哥却道,“听闻,这次对战吴国,萧少爷立了头功?” “萧某不敢居功,都是将士们拿命厮杀出来的。” 魏大哥微微笑着,似是漫不经心地道,“如今的青州一战,倒是让人想起来了三年前。 当时萧少爷还是靖王,也是你带兵厮杀才夺回青州城。” 他的神情五味杂陈,欣然中又掠过一抹凄凉,“只可惜,江家损失惨重,卫家全军覆灭。” 沈屹坤不知道对方突然旧事重提是什么意思,可紧接着就听到魏大哥道, “哦不对,好像卫家不算全军覆灭,好像还留下了个女儿?听说被萧少爷领走了?” 沈屹坤没说话,把跟前的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那个人是大月氏后人,真正的卫家女现在还下落不明。” 话音刚落,魏大哥瞬间瞳孔地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3_143784/7329147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