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好惨烈啊。 虽说大雨下了两天,城市的排水系统也早就损坏了,但是地面上却并没有多少积水, 或者说看不见积水。 因为密密麻麻的尸体铺满了整片大地! 怪物的,玩家的,血肉残渣,内脏碎片……在地面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混合着雨水变成了一团烂泥。 此刻还活着的玩家仅仅只剩下了几百个。 数万名玩家,仅仅只剩下几百个能喘气的! 像是无尘子一样跑两次的玩家也不在少数,也就是说,这一仗玩家们付出了十多万条生命。 付出的代价相当惨重,但是战果也是斐然的。 他们用自己可以再生的生命,用自己的克隆出来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住了一波数量恐怖的兽潮! 这恐怕是自从末世降临以来,人类第一次在成规模的作战中占到便宜。 “咳咳…” 尸山血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张三费力的钻了出来。 他迷茫的环视一周,随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这仗打的,我都不敢相信我能活下来。咦,黄瓜,你咋造这熊样。” 小金黄瓜无奈的咧了咧嘴:“别说风凉话了,把兄弟们都召集过来,咱们再守最后一程,等空间站带人来回收尸体。” 在他的召集之下,还活着的几百号玩家全都跌跌撞撞的围拢了过来。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他们互相搀扶,互相依偎,时不时还互相嘲讽。 张三看着这些残兵败将忍不住摇头苦笑:“啧,咋搞成这样呢。深海族那帮畜生还在周围虎视眈眈,这时候随便来上一个,咱们都受不了。” 无尘子嘬着牙花子:“别说那帮怪物了,现在就算来一波野生丧尸,咱们都得免费回城。” “而且别忘了,附近还有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幸存者聚集地呢。” 周围的玩家也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落魄过了。 黄瓜皱了皱眉:“你们在说什么,还怕死咋地。咱这种情况,就算不被怪物送走,一会也是要自我了断的。” “之所以让大家再挺一会,就是想和来善后的兄弟交接一下,这样才更有仪式感嘛。” “还有就是,无尘子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咱们得在这看着,以免兄弟们掉落的武器被松原幸存者聚集地的人捡走。” “当然,要是发生什么意外,那咱也没啥办法,毕竟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了。” 说完他摊了摊手,一副尽人事安天命的样子。 张三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发现里面还有一根烟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点燃香烟猛吸一口,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腰都弯了。 “咳咳,咳,这泡水烟劲是真大啊……不对,老子的肺子好像坏掉了。” 旁边的一个玩家撇了撇嘴:“肺子坏了算啥,我一好兄弟旮旯哈硬生生然怪物给拽掉了。” “哈哈哈哈,你丫别逗我笑。咳咳咳、” 张三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好像要把肺子咳出来。 黄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夺过了他手中的烟:“你要是不能抽呢,就去小孩那桌。” 事后烟应该是这个世界了最美味的东西之一了,被激烈战斗抽空的肺部,经由尼古丁一刺激, 那感觉,爽! 黄瓜美滋滋的吸了两大口,然后动作突然一顿。biqubao.com 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眯起眼睛看向松原城市方向,在那里,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走来。 “不是我们的人,应该是张公明,暂且不知是敌是友,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 听到黄瓜的话,几个躺倒在地上的玩家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竭力保持着最好的精神面貌。 且说张公明,这两天他过得可是心惊胆战啊。 整整两天,他都没有怎么睡觉,一方面是被枪声炮响兽吼吵得睡不着,另一方面是担心玩家们挺不住。 如果玩家们败了,那铺天盖地的兽潮下一秒就会把他的松原市幸存者基地踏成碎片。 好在,玩家们胜利了。 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张公明是有些难以置信的。 他无法想象,数量如此恐怖、实力如此强大的怪物群竟然被阻拦并几近全歼了,被人类……全歼?! 来到战场之后,他看着这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看着孤零零矗立在尸山血海中的几百道身影,内心感到无比震撼。 震撼过后便是忍不住眼泛泪花,他记得,两天前这里还是漫山遍野的人类,现在却…… 眼睛泛红,张公明怒吼出声:“快,医疗队呢,快去救治我们的英雄们!” 玩这个游戏时间长了,玩家们深知末世之中的人类有时候比怪物更加的可怕。 不清楚张公明的来意,玩家们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戒备,有的兄弟甚至随时准备开火。 “英雄们,对不起,我来晚了!” 张公明一边奔跑一边高喊,话语中满是懊悔和自责,看上去倒是挺情真意切的。 只是……嘴上说有啥用?知道来晚了你不会早点来? 玩家们对他作壁上观的行为都挺有怨气的,无尘子冷哼了一声:“妈的裤子提上了你想起来开腚了,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黄瓜瞪了自己的宝贝徒弟一眼,满脸的无语。 大哥,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个诗人对吧? 诗人口中怎么能说出如此粗鄙之语,快把刚认识的时候那个文静儒雅的少年还给我! 在张三和无尘子的搀扶下,黄瓜向前蹦了两步表示迎接。 张公明见状连忙快跑几步,眼含热泪的握住了黄瓜的手,哽咽着说道:“这位英雄,我替松原所有的幸存者感谢你们的牺牲!” 看着他情真意切的样子,黄瓜刚想说些什么,这时候只见天空中有两架小型无人机飞过,然后远处传来了嘈杂之声,似乎是有大量的人正在接近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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