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男人平静的反问,宋安宁再度气的浑身发抖。 “谢北辞,你装什么,你我的私人恩怨,能不能不要牵连到孩子,你若是想要谁的命,我把我的命给你好不好!” 陡然提高的音量,猩红泛着泪光的双眸,让宋安宁看起来,像是把他当成了彻头彻尾的坏人,一个只能拿命去博的仇人。 “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 谢北辞低头冷笑,再抬头,眼底是满满的不屑。 他是想解释,也想告诉宋安宁,他是发现了小羽身后的隐患,才不得已做出这个将风险降到最低的方法。 虽然,还是不慎让他受了伤,他很抱歉,但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要保护这个孩子。 哪怕,这不是他的孩子,他也愿意不惜代价去保护他! 可是…… 宋安宁眼底笃定的恨意,已然给他判了刑。 他既在她眼中成了恶贯满盈的恶人,那么再多的解释,于她也不过是不负责任的狡辩吧。 “你若这么看我,那我无话可说。” 谢北辞看着她,抬起本就伤痕累累的手臂,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从他的胳膊上拿开,与她拉开一定的距离。 他的手指分明冰凉,却像是灼人的火焰,烫的宋安宁心尖都发颤。 看着男人失落自嘲的模样,她的心中也不由涌现丝丝动容。 但很快,她脑海中又浮现了安安难过控诉的面容。 是谢北辞,是谢北辞开车撞了小羽,她的女儿亲眼所见,哪里会有错。 “谢北辞,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开个条件吧——” 如果说,之前的不信任,只是让谢北辞一颗心与千疮百孔中,再添累累伤痕。 那么这两句话,便像是将他整个人,推入了无边地狱中。 她想跟他彻底了断,划清界限,从此陌路。 “宋安宁,你喜欢过我吗?” 小羽跟安安告诉他,她的心里有他时,他不知道有多开心,开心到恨不得向整个世界宣布,他爱的人心里也有他。 可是这一刻,他突然不敢确定了。 他害怕,那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黄粱一梦。 比起她说恨,他更怕她心里从没有他。 宋安宁被谢北辞突然转换的话题,问的怔然,也有几分迷茫。 感性与理性在她心中进行天人交战。 实话是,她当然喜欢他,而且比单纯的喜欢还要深…… 可是他一再伤害她的孩子,伤害她身边的人,这句喜欢,甚至是爱,要她怎么去说出口。 激烈的思想挣扎,让宋安宁也快要分裂,她动了动唇瓣,想要开口,可还没等她发出一个音节。 对面的谢北辞,却突然急促开口,“你不用回答了——” 他低垂着头,眼底的痛意被深沉的晦暗掩盖,他不想听到那个答案了。 “不重要了——” 我爱你就够了。 可谢北辞的打断,明显让宋安宁会错了意。 “不重要”被她解读为了她的存在,他俩之前的感情,在他那里已经成了无关紧要的过去。 潜台词就是,就算她爱他,他的心里也根本就没有她。 所以,是在告诫她不要自作多情吗? 宋安宁突然就很想笑,为自己刚才的纠结与挣扎。 “是啊,不重要了,毕竟都是逢场作戏,谁又可曾付出过真心。” 宋安宁笑望着谢北辞,心中越鲜血淋漓,她笑的就越发灿烂。 这笑,让谢北辞又痛了几分,连呼吸都快要不能自控。 他原本胆怯不想要的答案,她最终还是给了他。 逢场作戏,从未付出真心…… 原来,这就是她的答案。 他闭了闭眼睛,骤然低头,藏匿眼眶泛红的泪意。 “我不会再让你跟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但想跟我撇清干系,抱歉,我做不到!” 谢北辞抬头,笃定的冷眸像一个深邃的漩涡,包含着浓重的占有欲,要将宋安宁整个人都吞噬。 “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安宁觉得谢北辞莫名其妙,明明不爱,又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意思是——” 谢北辞勾了勾薄唇,像夜间绽放的罂粟,危险却又迷人。 他突而俯身,靠近宋安宁的耳边,低撩的嗓音,带着他独属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根脖颈:“这一辈子,你都别想跟我撇清干系——” 话落,不等宋安宁反应,他便直身打开病房门,阔步走了出去。 一直到谢北辞离开好久,笼罩在身上的那种强势压迫感才消散,宋安宁好笑的扯了扯嘴角,“谢北辞,你到底想要什么!” * 事情发生几个小时后,季云鹤跟宋老爷子也急匆匆赶到了医院。 看着躺在病床上,还没醒过来的小羽,宋老爷子也是气的捶胸顿足。 “这个谢北辞到底想做什么,先是安宁又是小羽,亏我之前还跟他私交不错,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狼心狗肺的人!” “不行,这口气我绝对不会咽下去,就算是打官司闹到法庭上,我也要跟他掰扯清楚!” 宋老爷子满腔愤怒,相比较起来,季云鹤反倒显得冷静不少。 是因为他知道,深爱着宋安宁的谢北辞,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小羽的事情,他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安安,你当时真的看清楚了,是谢北辞驾驶车辆撞倒了小羽?” 听到季云鹤的提问,在场几人包括宋安宁,全都看向了他。 “云鹤,你的意思是,怀疑这件事不是谢北辞做的?” 迎上宋安宁急切在意的目光,季云鹤的心间,蓦地泛起了几分酸意。 到口的话一转,变成了,“具体我也不清楚,毕竟我也不太了解谢北辞的为人,只是觉得,他应该不会傻到自己开车撞人,还被人发现吧?” 季云鹤这么一说,宋安宁跟宋老爷子也觉出了点不对劲。 为了把这件事弄清楚,宋老爷子便立刻派手下去调查今晚事故路段的监控。 可是手下调查后却告诉他们,因为之前雷雨天气的缘故,那段路的监控已经很久没有用了,也就看不到当时任何的监控内容。 一旁的安安听到这话,忍不住想说,不是这样的,明明她之前跟哥哥还一起看过监控,那时候根本就没有坏。 可一想起之前对哥哥的保证,安安还是把话按回了肚子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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