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从天旭花园出来的时候,正要拿出所剩的两百块叫出租车,却一眼看到了母亲的影子。 他笑着冲过去钻入车子。 “妈,你怎么还没走啊?” “我不是让你们先离开,我要给大伯治疗疤痕吗?” “这一等好几个小时,不累吗?” 坐在母亲身边,叶凡脸上多了不少温和,对一直等待的赵明月嘘寒问暖。 看到叶凡完好无损的样子,赵明月的脸上多了一丝欣慰: “我跟你大伯一家闹成这样,而且他还有老K这个嫌疑,我不亲眼看着你出来,怎能安心?” “二十多年前丢失你,让我煎熬痛苦了二十多年,我怎能再没心没肺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留在这里,等一等,多少也是一个威慑。” 她伸手一抚叶凡的脸开口:“洛非花他们如动了你,那今天注定是我跟她们你死我活了。” 说话之间,赵明月轻轻挥手,示意车队离开天旭花园。 很快,车子呼啸,向前方道路驶了过去。 “妈,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只是没必要草木皆兵。” 感受到母亲的关心,叶凡一抓她冰冷的手给予温暖: “你和爹妈怎么说也在位置上,现场还有齐王等宾客,洛非花脑子再进水也不可能这时候动我。” “甚至大伯他们还要担心我在他们家里出事呢。” “我如死在天旭花园,哪怕你们不对他们动手,老太君也会出于稳定需要大义灭亲。” “所以只要我是光明正大出入天旭花园,大伯和洛非花都不敢拿我怎么样。” “而且我出事等于叶禁城出事,洛非花愿意拿叶禁城跟我换吗?” 他安抚着母亲的担忧情绪。 二十多年前一战,让母亲的神经变得绷紧和敏感。 听到叶凡这一番分析,赵明月下意识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还有一个,大伯不是老K。” 叶凡还把今天的收获一五一十告诉赵明月: “我今天借着给他治疗伤疤的机会,重新审视一遍他的伤口和脸庞。” “他身上没有我所说的那些伤口特征,脸上也没有整容或歹面具变成叶天旭模样。” “他就是货真价实的叶天旭,而且跟老K没半点关心。” 他叹息一声:“这一点确实是我搞错了。” “你这样近身确认都没发现端倪,看来你大伯真不是老K了。” 赵明月对儿子医术向来信任,闻言露出一丝自责: “回头一看,我仓促之间的包围,确实差点酿成大祸,让真正老K坐收渔翁之利。” 她问出一声:“我是不是该对你大伯和洛非花道个歉呢?” “这怎么能怪你?” 叶凡轻轻摇头安抚母亲: “大伯是老K是我给你的讯息,你又对我这个儿子深信不疑。” “你看到大伯一家要离开宝城,条件反射会认定他要畏罪潜逃,也就第一时间围住天旭花园了。” “你也不需要再道歉了,过去这些年,洛非花和陈轻烟欺负你多少次了,她们有道歉过吗?” “没有!” “如非我们母子团聚让你病情好起来,她们估计会继续往死里欺负你。” “所以你不需要跟洛非花他们说对不起。” “当然,最重要的是,儿子我已经缓和了关系,磕了三个响头,还付出了不小代价。” “这件事就我一个人扛吧,你就不要搅和进去受罪了。” 他风轻云淡一笑,牺牲横城利益,对于叶凡来说微不足道。 “磕了三个响头?儿子,你真是长大了。” 赵明月看着叶凡一笑:“不,感觉你变了一个人似的。” 一年前的叶凡坚韧刚强,只会跟洛非花他们硬刚到底,绝不会陪着笑脸一起喝酒。 如今,他却能坚持初心之余左右逢源,把所有敌意不知不觉削减。 就连近身确认叶天旭伤疤这种再度质疑一事,叶凡也能不着痕迹查看,还让叶天旭毫不反感甚至感激涕零。 赵明月对儿子生出了欣慰。 叶凡声音多了一丝落寞:“有些事,想通了,它就不是事。” 赵明月问出一声:“儿子,如果这老K不是你大伯,那他究竟是什么人?” “虽然大伯是老K的烟雾弹,还差点引起大房和三房内讧,老K也借机重新匿藏了身份。” 叶凡散去了笑容,整个人变得肃穆起来,跟母亲掏心掏肺: “但我还是可以判断,他八成是叶家子侄。” “除了他对叶堂叶家矛盾以及大伯声线了如指掌外,还有就是他内心的怨恨真是积攒已久。” “父亲的上位,理念的冲突,以及对五大家的怨恨,是老K内心深处真真实实的情感。” “那份仇视绝非完成任务装出来的。” “而且杨翡翠那一枪爆头,还昭示他对叶堂运作非常熟悉。” “所以老K一定是叶家子侄,还是位高权重的一撮。”biqubao.com “老门主当初的决定,也影响了他的利益和前程。” “他恨,他怒,他不甘,最终跟魔鬼合作,想要五大家毁灭,想要叶堂分裂,想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对大伯熟悉,对父亲怨恨,熟悉叶家矛盾,熟悉叶堂运作,还身手卓绝……” 叶凡偏头望着母亲追问一声:“这样的人必定是叶家子侄,还是核心的那一种。” 赵明月闻言身躯一颤露出吃惊神情,似乎没想到叶凡给出这样一个分析。 只是稍微细想,她又很快凝重。 “妈,老K如果是叶家核心子侄的话,那身份地位估计跟大伯和父亲差不了太远。” 叶凡追问一声:“你对叶家比我了解,你说,这个人应该会是谁?” “这样的人,不说其它,就说能扛住你们联手围攻的身手,不超过五个!” 赵明月看着叶凡苦笑一声:“你二伯、四叔,还有三个堂叔。” “他们都是跟着老门主打天下的人,也是巅峰时期被老门主杯酒释兵权的主。” “如果老K是叶家核心子侄,那就必定是五人之一。” “只可惜,我们对老K的指认已经浪费在大伯身上了。” “先不说你二伯四叔他们神龙不见尾,一年见面次数撑死三次。” “就算他们现在真的在宝城,咱们也不可能再带兵包围了。” 赵明月算是感受到了老K的歹毒: “再来一出,叶家必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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