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不出聘礼这种事,自是不能大肆宣扬,也不可能告诉意中人,这是男人的脸面问题,哪怕谢珏聪颖果断,也不愿被人知晓,所以谢珏偷偷地准备聘礼。可要准备什么聘礼,这事也令他为难,太贵重的,他很难准备,总不能开口问二王要钱,二王在王妃的指点下也是知情识趣的,借口谢珏立下功勋赏赐他不少金银钱财,用这些钱财准备聘礼也该够了,再加上谢珏在外和杜放等人经营的生意,银子不成问题,婚礼筹备的话,王府承担了,王妃也不想自己的妹妹受半分委屈。 二王笑他太注重礼节,谢珏认真地回答,“我不想委屈了他。” “那丫头迫不及待地想嫁给你,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她可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话虽如此,谢珏还是要好好筹备的,只是马上要开春了,北蛮王钦点了二王随他一起上战场,二王也需要在战场上立下战功,哪怕北蛮王不要他随行,他也要跟着一起去。大王子腿骨还没好彻底,这是二王立功的最好机会,独孤靖也跟着北蛮王一起征战,谢珏和兰宁珍婚事虽定了,也要等二王从战场回来。 所以他有很长的时间来筹备婚礼,且二王去了战场后,二王府真正的危机就要到了,因此谢珏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既要保证二王在战场上平安回来,也要保证这段时间二王府的势力没有被大王子侵蚀,能给他帮助的,除了王妃,就是兰氏。 有了兰宁珍这层关系,谢珏就不是一般的谋士,做事也就更方便,身份比府中的谋士更高一些。这几日除了去看兰宁珍,他和二王几乎都和谋士关在房间里商量夏季的事情,二王刚拿到的辎重运输,大王子一定会抢回去,他要想办法保住,少不了兰将军从中斡旋。 可要怎么做才能不显得惹眼,这要考验府中的谋士了。 三月中旬,北蛮王大军启程,越过沙岭天山奔赴前线,二王和独孤靖也随着一起去了前线。 独孤靖自那日挨了罚后来找过兰宁珍一次,遗憾的兰宁珍没见他,独孤靖也是有骨气的少年,没有再纠缠兰宁珍,倒也没来寻过谢珏的麻烦。谢珏倒过了一段清净的日子,只是没想到大军开拔去战场后,谢珏接手府中诸多事,六王派人来找他,希望他能过府一叙。 谢珏正有此意,也在预料之中,他与王妃说了一声后去六王府赴约。 三月中旬的狐狸城冬雪已化,狐狸城中春色盎然,处处春光,少年们已在街中游玩,各种店铺陆续开门,热闹非凡,这应该是狐狸城最热闹的季节,每年开春都是憋了一个冬季的人出来踏春,连他都觉得冬天被关在家里数月格外沉闷。 六王亲自来门口来迎,谢珏颇为意外,他在府中端茶送水时可没见过六王除了几位兄长,对谁如此礼遇,他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虽是开春,狐狸城还是很冷,六王裹着厚厚的裘袍,微微咳嗽几声,谢珏连忙说,“王爷身体不适,在书房等候便好,吹了风染上风寒,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六王连连摆手,“赫连言重了,这是老毛病,冬春季节都会犯上一段日子,不碍事的,赫连许久不来王府了吧,来来来,里面请。” 谢珏与他客套几句,跟着他一起到书房,昔日和他一起在书房伺候的奴仆仍在书房外伺候着,看到谢珏时目光微微一顿,仓促地低下头去。 昔日一起在书房伺候的两人,境遇已截然不同,心中难免会有落差,有羡慕,也有嫉妒,为何自己没有这样的缘分和聪明。 谢珏对六王的书房也很熟悉,他曾在这里洒扫过,也进来过无数次。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这是六王常年服用的药味,还夹一丝跌打损伤的药酒味道,谢珏去看过兰宁珍数次,认得出这味道,他不动神色地看向屏风后。 书房最东边有一扇非常精致的屏风,屏风后有一张小暖塌,那是六王处理公务困倦时小憩的地方,六王许多重要的信件也放在屏风后的书架上,他在书房伺候时不被允许进到屏风后。 “赫连,坐吧!”六王赐座,谢珏也不客气,坐在他的左手边,很快就有人来奉茶,北蛮好酒,不好茶,只是六王体弱,府中少饮酒,招待客人都用茶水,比较少见,这也正合谢珏心意。 侍从奉茶后小步离开,谢珏喝了茶,开门见山,“六王找我,不知有什么差事,若是赫连能办得来的,一定为你效力。” “赫连如今是二哥的座上宾,我有什么事也不敢劳烦你,今天请你过府来是商议前线辎重的事情。”六王眉目温润,笑起来像是一个书生,或许是因身体孱弱的缘故,他看起来没有兄弟们那么有压迫感,“二哥临走前把府中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你,军粮一直都是大哥督办的,只是今年军械归了二哥,这事我要提前与你商量,再汇总报给大哥。” “大军刚开拔,夏季的军械也不用这么着急吧?”谢珏困惑,北蛮在军械这一块非常有优势,因为他们有红砂矿,这是北蛮军械的核心,二王一直牢牢地把控在手中,曾经被大王夺了一部分,在谢珏的筹谋下又能彻底掌控,谢珏也很眼红北蛮的红砂矿,亲自去过矿山,恨不得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红砂矿搬运到宁州。 若说谢珏对嫉妒北蛮什么,并不是北蛮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天骄猛将,而是这红砂矿,唯北蛮独有,深受大自然眷恋。 “赫连有所不知,去年一整年二哥都在狐狸城,辎重一事他全权负责,从军粮到军械都不需要我等操心,今年他去了战场,军粮和军械分开督办,统筹困难,我只能提早过问做准备,以免出现纰漏。赫连若觉得为难,或觉得辎重兹事体大,交给大王兄也可以,这样我也不必时常召伱过来商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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