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珏听闻兰宁珍和独孤靖闹市打架后,倒也没有什么惊讶,只是对兰宁珍竟然能打的赢独孤靖感到震惊。独孤靖横空出世,虽年仅十四岁,还不是他最强盛的时期,十四岁的少年还在长身体呢。可他在战场上已是独占鳌头,非常强势,交过手的将军都觉得北蛮又出了一代天骄。 谢璋有一次和谢珏在沙岭河谈天时就说起北蛮独孤家的几位王子,说到独孤靖时,谢珏还记得大哥语气有些轻愁,北蛮又出了一大劲敌,对宁州铁骑不是什么好消息。天神好像遗弃了北蛮一族,让他们常居在冰天雪地的雪山后,可天神又眷顾着北蛮一族,一代又一代的天骄从不间断。北蛮不过百万人,仅是京都的人口,却出了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每一位将士都是以一敌十,他们苦战多年,北蛮越不过宁州,宁州铁骑也是死伤无数,是用无数的鲜血和身体才阻拦北蛮王越过宁州的决心。 如今,又有一个兰宁珍。 文武全才,竟能匹敌独孤靖,若是她也上战场,宁州还是要多一位劲敌,北蛮多一位这样的将军,宁州就要多死无数将士。 谢珏的心情格外沉重。 独孤靖被打败后,少年心性不服输,多次去找兰宁珍切磋,有来有回,兰宁珍对上独孤靖也不是全赢。即便是这样,已不可小觑,狐狸城里渐渐的更传出兰宁珍和独孤靖天作之合的美谈。都说他们不打不相识,如今是相见恨晚,每天都约在一起切磋。 王子和神女,本就是天神赐福下的眷侣,人人称赞。 这样的传闻多了,旁人也就信以为真。 二王还不着急呢,谢珏就先急了。 独孤靖和兰宁珍不能结合。否则独孤靖如虎添翼,兰宁珍要是被独孤靖带上战场,绝对是一大杀器。 二王语重心长地说,“赫连,阿宁最近都不来府中了吧?” “是!” 兰宁珍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据传闻,她正和独孤靖打的火热,每日都和独孤靖约在一起切磋,没空来王府找他。 二王一言难尽地看着谢珏,他知道谢珏性子冷淡,不,可以说得上是寡淡,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其他谋臣与他一起去宴席,席上会有姑娘做陪,谢珏从来不要。不好色,不好酒,也不爱财,只喜欢权。 阿宁上杆子一头热,怕是也烦了,再火热的性子遇上谢珏这样冷淡的,也会心生厌倦。 “你当真一点都不喜欢阿宁?”二王这段时间靠着谢珏,又争取到几名部落将领的支持,且正在渗透北蛮的运输与军粮中,他非常喜欢谢珏的谋略和布局,一击即中,没有败局。因此他对谢珏也礼遇许多,若是换成旁人,他想要做什么,早就强硬地命令去做什么,可不会这样好声好气地商量。 二王的心思太过直白,谢珏一眼看穿,二王希望他能稳住兰宁珍,至少……不要让兰宁珍嫁给独孤靖。 这一点与谢珏利益相符,谢珏当然不能告诉二王自己不喜欢兰宁珍,否则还怎么做戏,“王爷,属下是黔灵镇来的男人,没有根基,没有钱,也没有权,相貌不堪,实在配不上兰姑娘。” “不要这样贬低自己,你有才情,这才难得,就算你说的都对,阿宁眼瞎有什么办法。听你言下之意,对阿宁还是有几分感情,我就知道,阿宁生得这般模样,哪家男子不心动,赫连啊,你要勇敢一点,阿宁喜欢你,伱就比老九有优势。”二王最近算春风得意,兰宁珍的事虽是心病,在他看来却容易解决。 “就算我们都不介意身份,那兰将军能同意?将军也想要把兰宁珍嫁给王子吧,就算将军能同意,那王会同意吗?”谢珏故作不安地问,也做出了纠结之状。 二王说,“你有所不知,兰将军愧对小女儿,当年选她当神女,算是抛弃了她。北蛮的神女,你以为是人人都稀罕的吗?地位虽高,却从小就要一人在天神山生活,十几年见不上父母一面,且若是天神震怒,神女要献祭,所以被选当神女,就等同于放弃女儿。” “天神震怒?” “这是历代北蛮王的秘密,不能透露,历代神女若没有遇上天神震怒,大多嫁给王子,父王的大王妃就是神女,老大的四王妃也是神女。可若遇上天神震怒,就要生祭,如今天神山崩塌后,神女重获自由,兰将军愧对小女儿,所以格外宠溺,凡是她所求,有求不应,所以只要阿宁要嫁你,将军就不会反对。父王就更简单了,他虽也想阿宁嫁给老九,可兰氏死了太多儿子,如今人丁稀薄,兰氏女的婚配,全由兰氏自己做主,父王不能干涉。”二王拍了拍谢珏的肩膀,“你若喜欢阿宁,不要顾及那么多,勇敢点,说不定你也喊我一声姐夫。” 谢珏,“……” 于是,兰宁珍看到谢珏登门拜访时,微微挑眉,凭栏而笑,眉目如画,“赫连啊,稀客呢?来寻我吗?” 她穿着橙色的骑装,站在风雪里笑得花枝乱颤,谢珏不免有点不自在,大有一种过去我对你投怀送抱,你爱答不理,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的感觉。 “嗯,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兰宁珍和谢珏隔着满园的风雪对话,谢珏这人素来爱面子,主动追求人的事从来不做,也不知道怎么做,在他寡淡的经验里,我都来找你,你就该知足的傲慢。 嗯,是的,谢二公子就是这么一个被宠坏的少年。 不管是府中的镇北侯,谢璋,还是谢珣,都是谢珏一动怒,他们就开始自我反省,开始自找台阶,当然,除了谢珣偶尔犯倔,收拾几顿也就老实了。 府外的方楚宁也是,从小到大谢珏就没怎么哄过人,就算是哄,也是用那种很别扭的方式,旁人心领神会,知道二公子也就只能做到这份上,干脆麻利有台阶就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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