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珏想起自己的家人,有些伤感,兰宁珍倒是一点都没有无法在家过年的伤怀,叽叽喳喳地和谢珏说着话,谢珏压住心中的思念,强迫自己认真地看书,兰宁珍无聊,拿着玉石雕刻,她的确不会雕刻,刻刀笨拙地在玉石上磨着,好几次差点伤到她的手,谢珏欲言又止,一边看书一边看她雕刻,兰宁珍毫无悬念地把自己划伤,她倒也不喊痛,似是习惯了,上了药,把手指裹起来继续,这一次她学聪明了,把手指全都裹起来,虽然裹起来手指不太灵活,却不用受伤。 “你在雕什么?”谢珏随口问。 难得谢珏主动和她交流,兰宁珍很高兴,“我在雕你呀。” 谢珏一怔,心跳漏了一拍,兰宁珍目光闪闪地看着他时有一种被吸到她心里的感觉,她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他。 “不准雕。”谢珏说,他在易容中,雕刻他的模样,岂不是要暴露了。 “我又不怎么会雕刻,雕得不像,除了我,谁也看不出来是谁,心意到就行。”兰宁珍是一点都不在意,我行我素地雕刻,谢珏可忍不了,他也没有暴力抢夺,“我想要一个礼物,不如你给我雕刻一个礼物。” 兰宁珍眼睛倏然亮了,惊喜地看着他,瞬间精神抖擞,“你想要什么?” 谢珏被她看得不自在,看了一眼玉石的成色,“给我雕一块环佩挂件吧,可以佩戴在腰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挂件?” 谢珏喜欢兰花,可挂件雕花有点为难兰宁珍了,他想了想北蛮的挂件,都是牛,龙和凤等动物,他不喜欢动物。兰宁珍又是初学者,谢珏简单地画了一个铜钱圆形挂件,又觉得铜钱很庸俗,干脆涂抹了图案,要一個圆形环佩。 兰宁珍大喜,“行,我给你雕,伱等着啊!” 谢珏给兰宁珍找了一件事做后,兰宁珍也不来烦他,一直专心致志地打磨玉环送给他。谢珏也乐得轻松,兰宁珍手中这块玉,只做玉环有点可惜,只是北蛮人不心疼玉石吧,谢珏就看她兴致勃勃地磨着玉石,轻轻摇头,这要是给燕阳的工匠,定能做出一套价值连城的首饰来。 燕阳男子大多配玉,只是多选白玉,这么辣绿的玉环比较少见,谢珏有点期待兰宁珍到底能磨出什么来! 他为什么要期待? 谢珏倏然一怔,察觉到自己心中竟有一点雀跃,谢珏宛若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谢珏,你在想什么? 一天很快过去了。 今晚的雪没有那么大,兰宁珍雕刻一日,眼睛略有疲劳,趴下来躺着,室内已点了油灯,兰宁珍说,“赫连先生,你看了一日的书,眼睛不累吗?” “累!”谢珏也放下了书,谢珏披着大氅,倒是不冷,不像兰宁珍毫无形象地裹着大氅在翻滚。 谢珏看了一眼玉环,进度愁人,他磨了一日也没见什么成果。 “我在玉环内,给你雕一个小月亮好不好?”兰宁珍兴致勃勃地提议。 “为什么要雕刻月亮?” 兰宁珍坐了起来,直直地看着谢珏,微微一笑说,“我觉得你就是遥不可及的月亮,高洁,纯净,我想要捧在手心,挂在半空,所有人都只配瞻仰你的光。” 谢珏很意外兰宁珍竟说出这一番比喻来,神色有些动容,兰宁珍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在他脸上,似是透过他在看一个人,又似是在看一段往事,更或者说是透过他去看一名少年曾经的情动。m.biqubao.com “可我又想把这一抹光拉到尘埃里,我是一个满身罪恶的人,竟想要玷污这样温柔而明亮的光,我有罪。我羞愧,我无地自容,我怎么能成为一个罪恶的人,拥有这样的邪念。”兰宁珍的目光深情而痛苦,“可有一天,我抬头看着月光时,承认了自己的罪恶,我就是想要拉着月亮一起沉沦,这没什么羞耻的,我承认了,也就成了罪人。” 谢珏心中有一种异样的跳动,兰宁珍这一席话仿佛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另外一个人说的,他和她没有深沉的羁绊,他和她何曾有过这样的羁绊。 她的情感来得太过热烈,这世上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 除非…… “兰宁珍,你是不是把我当成谁?”谢珏敏锐地问,从第一次见面的口哨,一闪而过的惊讶,不顾他劝阻的亲近,明知道他们身份悬殊却一意孤行地陪在他身边,她一名兰氏小姐,竟不顾旁人的闲言碎语要追着黔灵镇身份地位的少年,多少是招人诟病的,可她却一点都不在乎。 她曾经是不是有一位意难平的恋人,与他模样相似,所以她把所有的情感,都转嫁到他身上来了! 兰宁珍大笑,似是听到什么笑话来,笑中带泪,“赫连先生,你好敏感啊,我在对你表白,你竟如此煞风景。” “我和你没有那么深厚的情感,你甚至不了解我,又怎么生出深厚的感情,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见色起意就不会有太多情感羁绊,只是感官上的触动。”谢珏冷静,心中竟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兰宁珍想着说,“你就当我是鬼迷心窍了吧。” 谢珏把兰宁珍那一番话深深地印在脑海里,那一番话真的不像是兰宁珍对赫连枫说的。 “那你喜欢我什么?是容貌?那也不是,来这里前,你还不知道我生得是美,是丑,性情?我不招人喜欢,品行?你我不熟,你也不了解我的品行,所以,你喜欢我什么?” 兰宁珍挑眉,“喜欢,一定要说出一二三吗?” “是啊,不然呢?” 兰宁珍轻轻摇头,目光温柔,“我喜欢飘在空中的雪,我喜欢飞过雪山的雄鹰,我喜欢六月吹过湖面的风,这些喜欢都没有缘由。就像我喜欢先生回眸时一笑,那一刻,你就住在我心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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