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大婚,全民同庆,宫宴上热闹非凡,谢珣走后文武百官更是拘束,特别是宁州系那群武官。在他们心里凤妤早就是皇后,他们也知道若不是凤妤出钱,出粮,宁州铁骑也坚持不到三年,帝后大婚是顺其自然的事,凤妤在军中的地位也仅次于谢珣和谢珏兄弟。 宁州这群武将和朝中武官素来不和,也是正常的,文官们多是氏族出身,从小被严苛教养,最讲规矩礼仪。武官们虽也有氏族出身的,大多数却是跟着镇北侯一家从底层爬上来的大老粗,宇文朝本就是重文轻武,所以文官不管是社会环境,还是个人喜好,都不太喜欢武官。 北宁朝就不一样,虽不至于重武轻文,可绝对不是宇文朝那般重文轻武,谢珣和谢珏都是武将出身,宁州铁骑是嫡系,自然亲近。谢珣登基后就已提拔了十几名武将,全武官进一品,三名老将军都封了侯,荣耀至极。 平时早朝经常意见不合吵成一片,文官这嘴啊,打嘴炮是绝对不落下风。也经常阴阳怪气武官们不懂朝政,只是莽夫,谢珣倒是想帮亲不帮理的,只是他也觉得武官们常年在宁州打仗,的确不太懂治理天下,只能和稀泥,可文官就没这么想了,他们会觉得皇上就是偏帮宁州的将军。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他们不能对谢珣不满,那自然就会频繁与将军们有冲突,将军们大多数是脾气火爆,行事鲁莽的,因此结怨颇深。 所以谢珣一走,武官们相互使了一个眼色,拎着酒壶开始寻文官们一起拼酒。谢珏坐在左边第一排首位上,看到武官们去挑衅别人了,只是默不作声,没去阻拦。方大帅根本就不会管这种事情,会让江南这边的将军们和宁州系将军多切磋交流。 所以不到半个时辰,能来参加帝后宴席的文官们就没几個人能清醒说话的,林和礼都被灌了几杯酒。张伯兴和林萧,周黎玉等人自然也是偏帮自家将军们,然后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醉酒后的文官们状况百出。 有的吟诗作对,有的引吭高歌,有的言语放肆,找人吵架。崔兰宋喝醉了,找言官打架,然后一拳把人打晕了。 张伯熙是禁军首领,滴酒不沾,守卫宴席安全,看到这一幕也就让禁军去把人拉开,他的兄弟低声说,“崔将军八成故意的,前几日李大人刚弹劾过他。” 金銮殿上的事,张伯熙自然也知道,崔兰宋倒是没闹出什么大乱,就是京中几名纨绔闹事,他路过不平,把人给打了。这纨绔子弟挨了一拳没站稳摔倒,人也很倒霉,磕到一块石头,昏迷了三天,眼看就要见阎王。 氏族难得寻到武将的错处,自然要发难,李大人就弹劾崔兰宋肆意妄为,罔顾律法。 幸好,这纨绔子弟平安醒来,谢珣就判崔兰宋赔钱道歉,罚了三月俸禄,李大人不依不饶,连续几日弹劾,自然结怨。 竟还有人喝醉了大骂宇文景昏君,断送江山。 众人,“……” 当然,他这话刚骂出声,大帅就使了一个眼色,有人过去捂着他的嘴巴拖下去醒酒,这人是大帅旧部。 一贯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的方楚宁,沉默寡言,浑身冰冷,像是换了一个人,张伯居在他身边躲酒,见方楚宁整个宴席都没和谢珏说一句话,“不是和好了吗?怎么还在吵架?” 方楚宁不去找谢珏,那基本除了林和礼,没人敢主动和谢珏说话的,主要是主动找他除了敬酒也不知道说什么biqubao.com 雁王又不喝酒! “闭嘴,别管闲事。” “行,我嘴贱!”张伯居打了一下嘴巴,“来,咱们喝一个。” 总之,宴席上那叫一个热闹。 百无禁忌! 谢珣回到长寿宫时,凤妤已侧躺着睡着了,她大婚前夕仅睡片刻,今天又忙碌一日早就困倦不堪,吃了一点羹汤倒头就睡。谢珣兴冲冲地回长寿宫,本以为会看到凤妤在等着他,没想到他的新娘早就熟睡过去了。秋香原本想去叫醒凤妤,被谢珣拦下了。 “无妨,让她睡吧!” 谢珣心情仍是雀跃,殿内也不需要宫女伺候,秋香,春露带着宫女们在外守着,也不敢离得太远,免得谢珣和凤妤需要人伺候时,她们都不在身边。 谢珣梳洗过后,在再一次回到殿内时,凤妤已端端正正地坐在喜床上等他。谢珣轻笑,“怎么醒了?” “心有灵犀啊!”凤妤眨眨眼,她原本就是想眯一下,也交代秋香和春露等谢珣回来再叫醒她,没想到真的睡死过去了。 谢珣虽让秋香不要喊她,秋香和春露都觉得大婚之夜若是姑娘就这么睡过去,她们明天肯定要挨训的,秋香在谢珣梳洗时还是把凤妤叫起来。 洞房花烛,龙凤双烛把洞房内笼罩出一片令人沉迷的红,触目都是温柔的喜庆,凤妤看着谢珣灼热的目光,紧张得手心都是汗。谢珣吻下来时,又凶又急切,凤妤微微抵着他的胸膛,温柔地承受着他的掠夺与眷恋。 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 谢珣抱着她坐在腿上,以一种霸道又强势的姿势圈着她,手指挑开凤妤的衣襟,凤妤吓一跳,慌忙阻拦他。 “合卺酒……”凤妤脸颊粉白,满脸春色,唇瓣因亲吻而变得灼热又湿润,谢珣被勾得浑身血液滚烫,连合卺酒都忘了。他埋头在她脖颈处深呼吸,压住心中奔涌而出的情欲,把凤妤放下后,端着合卺酒过来。 凤妤看着谢珣的眉目,温柔又心动,这么多年了,他的容颜真是百看不腻,每一次被谢珣注视时都能想到多年前她心动的那一刻。哪怕如今他是权倾天下的帝王,在她心里,还是她芳心暗许的少年郎。 她比谢珣预想得更早一步喜欢上他。 “晚膳吃过了吗?空腹喝酒对你身体不好。” “你可真煞风景。”凤妤轻笑,心里却很暖,她身体不好,哪怕过了十八岁,谢珣也是草木皆兵,对她的饮食起居都会过问,也很细心。 “是,我是不解风情的木头。”谢珣失笑,两人喝了交杯酒,他倏然朝凤妤压过来,吻住她的唇,凤妤倏然被呛了一口酒,抬手就捶他,谢珣笑着握住她的手腕,卷走了她的呼吸,把人压了下来。 “阿妤,开心吗?”谢珣手指摘去她发髻上的珠钗,带着欲火的眼神灼热又温柔。 “开心!”凤妤抬手搂着他的脖颈,乌云般的秀发铺在枕上,眼角带着丝丝缕缕的缠绵,“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谢珣在她面前素来没有定力,哪受得住她的勾缠,朝她吻了下来。 春宵苦短,芙蓉帐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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