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阁老知道凤妤派一支禁军去押运粮草后,非常震惊,且乱了方寸,本以为凤妤会来找他们谈判,没想到凤妤不按理出牌,在皇城守卫如此薄弱时派禁军去接粮草。 暖阳亲自去江南,就代表了谢珣的命令。 “林和礼为什么会同意暖阳将军带禁军出城?皇城守军本就薄弱,林和礼不阻拦吗?” “他拦了,可暖阳和飞影这些亲兵,只听谢珣和凤妤的,就算林和礼拦了,他们也不听啊。”蔡老大人也很愁闷,“如今可怎么办,凤妤不接受我们的要挟,摆明了不想与我们合作,我们也不能走一步算一步,如今几大世家仅剩我们,我们还要继续抵抗吗?迟早要屈服的。” 他们就是知道迟早要屈服,大势已去,这一次是放手一搏,想要利用粮价来换取更大的利益,谢珣大获全胜,收复中州是时间问题,在他回城前,若是能帮凤妤稳定京中局势,他们还算立了功,遗憾的是,他们想要的利益凤妤并不同意。m.biqubao.com 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比朝中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更狡猾,心性也更坚定。 “再怎么下去,我们反而骑虎难下了。”李阁老忧心忡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这么难对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老兄,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这位皇后身边跟的近卫都是谢二公子以前的近卫,轻易近不了身,反而会惹来一身腥,若不然,你以为大家为什么不杀她,是杀不了。” “你怎么知道是谢二的暗卫。” 谢二的暗卫队那是鼎鼎有名的,据说以一敌百,多年来一直保护二公子不知躲过多少明枪暗箭,他们留着保护凤妤,凤妤绝对安全,谢珣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敢放凤妤一人在京都里。 “老哥,这一招不行,我们……算了吧,随了大势,若皇上回来,那就是以卵击石了。”他们能运作的就是这段时间。 新政已有规模,早晚都要统一政策。 “派人告诉凤妤,老夫有话要和她谈。” 凤妤收到消息时,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派人回了话,既是要谈,那就要有诚意,李家要让她看到诚意,她才愿意谈。 “欺人太甚!”李阁老怒不可遏,却又没有一点办法,这件事谁占了主动权,谁就有话语权,他们主动去找凤妤就只能被动,“小小年纪也不知见好就收,日后有她的苦日子。” 话虽是如此,李阁老还是开仓放粮,没有再控制京城中的粮仓,凤妤也答应与他们商谈。 谈判一切顺利,林和礼和张伯居原本猜测这件事要拖到九月中旬,没想到凤妤几日就有了对策,且不慌不忙,不接受要挟,也不主动示好,等李家自己送上门,她也没拒绝他们,又表现出一副她好说话的温柔面孔。 百官们原本并没有把这位准皇后放在眼底,防备的全是新帝谢珣,在谢珣离京后反而慢慢地被这位皇后所震惊,也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三年西州能发展得那么好! 凤妤答应了李家提出的大半的条件,除了几条核心的需求,凤妤并未满足,李阁老也心中有数,本以为凤妤会把自己所提的条件全部打回来,没想到凤妤还真表现得非常好说话,只要不动摇谢珣地位的,她都很好说话。 既是如此,一开始为何不找他们,非要禁军去押运粮食,若是一开始凤妤主动找他们,谈妥的几乎也是这些条件。 李阁老反而看不懂了! 凤妤要的是一个态度,要京都所有人都知道,想要什么,自己来找她,她不接受任何人的威逼利诱,好好来谈,或许皆大欢喜,若是硬碰硬,她随时奉陪。 这一招效果非常显著,几大世家有什么事情都会让家中的夫人来找凤妤,一来是为了攀交情,二来也是态度。 粮价稳定后,各大氏族也渐渐习惯了凤妤的处事作风,也只能适应凤妤的处事作风。 他们更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今非昔比,以前是皇室适应氏族,如今是氏族必须要主动放下身段去适应新朝的帝后,否则就是以卵击石。 几百年的氏族积累,底蕴颇深,凤妤也没想过彻底消灭他们。 日后这样新的百年氏族想要积累,在新政的推行下,几乎不可能了,这几大氏族也会慢慢被她和谢珣分散权力。 等下一任皇帝继位时,整个北宁应该是中兴之势,皇权也无人能制衡了。 九月十日,中州又传来捷报。 谢珣大军已兵临中州城城下,整個中州只剩下一座孤城,陈将军和高将军都被困城中,中州城地势比较复杂,北边是北河,通向十二州,南面就是谢珣的大军驻扎城外。 谢珣兵临城下时,胶州的兵马也在隔河向往,切断了航运,谢珣围困中州城,就看中州在断粮断补给的情况下能坚持多久了。 而江南也传来了捷报,宁州铁骑和江南驻军终于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击退桑南大军三次毒阵,且杀敌近万人,江南聚集的那一群名医也总算研制出对抗桑南毒阵的办法,只要有办法防御毒阵,江南大战也快结束了。 京中同时收到中州和江南大捷的消息,人心振奋,京中一片喜气洋洋,凤妤也不例外。 凤妤收到战报后,特意去找了独孤靖。 谢珣没有放独孤靖自由,却也没有囚禁他,谢珣离京后,独孤靖被送到驿馆,有锦衣卫专门看守,他们并不限制独孤靖的人身自由,如谢珣所言,他可以去京都任何地方,只要在锦衣卫的视线内,他做什么都可以。 若不是中州突然有战事,谢珣会允许独孤靖在北宁境内自由行走,让他看看北宁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 驿馆内。 独孤靖冷眉横对,时隔三年,又见到凤妤,心境早就与三年前不一样,他羡慕谢珣,能有这样的贤内助。 “中州赢了,江南也赢了,两封战报都送到京都!” 院子内,凤妤坐在独孤靖对面,把两封战报都给了独孤靖,“九王爷,我们是不是可以谈一谈北蛮归降的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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