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可敌国_第六一七章 学丞很生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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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可敌国正文卷第六一七章学丞很生气老六真的真的很介意这件事。
  像他娘那样,单纯厨艺太差也就罢了。可专门做饭的地方,不琢磨着怎么把饭做好吃,反而故意把饭做得很难吃很难吃,在他看来就不可饶恕了!
  面对突然变脸的学丞大人,周膳长明显准备不足,愣怔当场。
  直到被胡显和邓铎扛起来,准备下到沸腾的锅里煮粥时,他才猛然惊醒过来,大叫道:“饶命啊饶命……”
  众膳夫见状也都傻眼了,不过看到平日里不把他们当人的‘周扒皮’遭殃,总是件高兴的事儿。
  “你们该干嘛干嘛。”罗贯中便对他们吆喝道,这才回到老六身边半日,那熟悉的狗腿味便又出来了。“别耽误了开饭。”
  膳夫们便低头继续烧火的烧火、切菜的切菜,当然还要时不时偷瞄,周扒皮有没有被下锅煮了。
  “说,是不是故意把饭做难吃的?”老六冷声问道。
  “不是,不是故意的,刚才跟大人说了,做饭的都是服役的农民,乡下人会做什么饭,小人也没办法呀……”周膳长忙辩解道。
  “本官也当过农民,乡下人不是借口。”朱桢却没那么好糊弄道:“乡下人就不会把菜炒熟了?乡下就不知道炒菜多放油香么?”
  国子学的饭菜跟后世监狱的伙食差不多,伙食差没油水,就算吃饱了,没一个时辰又饿了。朱桢最不爽的就这一点。
  “你们的菜才放了几滴油?是不是克扣了生员们的油?!”
  “是克扣了,可那是上头说省下油来给学生们点灯学习……”周膳长忙答道:“小人并没贪一两啊!”
  “这茬后面再说,到底贪没贪,本官自会查账的。”朱桢冷声道:“先单说饭难吃的问题——你说,不是故意做难吃的?”
  “对对对,真的不是故意做难吃。”周膳长点头如捣蒜道:“是真做不好啊。”
  “做不好饭还要占着膳长位置,就是最大的罪过!”朱桢便沉声道:“本官将伱降为最低等的仆役,专门负责倒夜香,终生不得踏足膳房一步!”
  胡显两个这才啪的一声,把他丢到地上。周膳长顾不上摔得生疼,呲牙咧嘴道:“洪学丞,得饶人处且饶人,放小人一马吧,小人感激不尽,定有重谢。”
  “我稀罕你俩臭钱,本官就想让学生们吃好!”朱桢断喝一声,命令手下皂隶道:“把他给我扔出去!”
  “……”皂隶们看看王班头,王班头一脸纠结,显然在盘算后果。
  朱桢翻翻白眼,发作道:“都是聋子吗,听不懂本官的话吗!”
  “哎,哎……”王班头如梦初醒,赶紧凑上前,小声禀报道:
  “禀学丞,周膳长是,是王司业的外侄,恁看……”
  “怎么,都外痔了还想走后门?”老六怪笑一声,盯着王班头道:“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来,莫非你是王司业内侄?”
  “不不,小人哪敢高攀司业大人,八百年前就不是一家了。”王班头赶忙撇清道。
  “记住,本官做事,只认个理字,从不管他后台有多硬!”朱桢便义正辞严道。
  罗贯中暗暗翻白眼,心说,那是因为不管他多硬,反正没你硬……
  
  朱桢又沉声对王班头道:“这膳堂是膳夫的战场,膳长就是率领他们的军官,现在作战不利,军官要负全责,懂吗?当然,你要是作战不利,下场也一样。”
  “懂,懂了。”王班头一个激灵,他才不要为了送个人情,把自己搭进去呢。赶紧领着手下皂隶,连推带搡,把周膳长弄出去。
  “记住,是扔出去!”朱桢还在那儿提醒道。
  “是是,扔出去。”王班头连忙应声,心中暗暗哀叹,这下可把王司业得罪惨了。
  ~~
  会馔堂外。
  晨读的生员们看见他们恨之入骨,却敢怒不敢言的周扒皮,被绳愆厅的皂隶一人拎着一肢,像拎死猪一样拎了出来。
  然后一二三,丢下了台阶……
  啪的一声,周膳长摔了个结结实实,半天爬不起来。
  “哈哈哈哈!”生员们放声大笑起来,狠狠的嘲讽了他一番。
  “人而无止,不死何俟?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叱嗟,尔母婢也!”
  “人头畜鸣!”
  其实‘周扒皮’听都听不懂。
  好在不管姓周的能不能听懂,反正他们是过了瘾了……
  ~~
  膳房中。
  朱桢将十个膳夫队的小队正,叫到自己跟前。
  看了这位新来的特大杯学丞的雷霆手段,小队正们全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
  “把饭做难吃的后果,你们也看到了。这对厨子来说,可是最大的罪过,诸位可要引以为戒。”朱桢背着手训话道:
  “所谓‘千事万事,吃饭大事’,人的精气神都自饭中来,生员们的课业那么重,却吃的这么差,很多人都饿得全身浮肿,严重营养不良,甚至有病死者也非个例!还学习?学个屁习?!
  “所以国子学‘吃饭难、饭难吃’的问题,已经是亟待解决的头等大事。而你们,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直接责任人——本官决定,对你们采取包干负责制!”
  “哦哦……”小队正们赶紧应声,眼里却全都是小问号。
  “眼下率性堂十一个班不在学中,先不管他们。剩下五个堂五十五个班,再加上学校的教官官差算五个班……这样,你们每个小队负责六个班的一日三餐。”朱桢沉声道:
  “本官会定期让生员们给你们打分,得分最高的那一队的队正,就担任膳长,所有膳夫发双饷!”
  “大人,俺们都木工钱……”一个山东来的小队正小声道。
  “我来之后,你们便有了!”老六高声道:“不能既让马儿跑得快,又让马儿不吃草。没工钱,哪有动力?”
  “我宣布,排第一的膳夫队,每人每月赏钱两贯!”朱桢高声道:“我要是赖账,你们就把本官绳愆厅的牌子摘了!”
  “嗷!”膳夫们闻言欢呼起来。
  罗老师暗暗摇头,又来这招了,就没有点新花样了。
  可,它就是好使,你能怎么着?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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