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宜可、俞通源等一众市舶司高层,接到殿下急招进京的谕令,便马不停蹄赶回南京。 前去迎接他们的邓铎,却没有带他们进城,而是来到了城外西北面的宝船厂。 “来这干嘛?!”俞通源跟吴家兄弟水火不容,对他们的地盘自然不感冒。 “哈哈哈,这里是本王的地盘了!”城头上,传来楚王殿下嚣张的笑声。 “殿下!”众人赶忙下马拜见殿下。 “免了免了,都快进来吧。”朱桢笑呵呵的招呼众人进来宝船厂。 ~~ 作塘前的望楼上,楚王殿下指着坐落塘中的那些巨舰,顾盼自雄的对韩宜可跟俞通源等人道:“这都是我们的船了!” “是吗,太好了!”俞通源等人登时就燃了。“有了这些船,我们就可以一雪前耻了!” “这不是朝廷的船吗?”韩宜可永远改不了快口的毛病。 “宝船厂现在归市舶司了。”老六翻翻白眼,罗老师忙解释道。 “那也不能挪用朝廷的船。”韩宜可依旧摇头道。 “当然要花钱的。”老六没好气道:“还得感谢榜一大哥刷的舰长。” “这样啊……”韩宜可虽然不太懂殿下的胡言乱语,但他记得当时殿下说过,要让苏州大户捐款来着。 “总之,这个船厂后续就归你管了。”老六当即给他分配任务道:“厂里刚死了厂长,余下的也都是戴罪之身,你要尽快复工复产,还要保质保量,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韩宜可非但不觉得挠头,反而有些兴奋。 不为别的,就为了一个刺激。而且殿下已经在苏州打了样,怎么跟全员恶人打交道,他只要照方抓药,稍加改进就成了。 ~~ 当天,俞通源等人不辞劳苦,检查了作塘中所有的船只,连饭都没顾上吃。 第二天一早,南安侯顶着一对黑眼圈,向殿下汇报检查情况。 “怎么,不乐观?”朱桢看到俞通源的脸上,已经没有多少喜色。 “怎么说呢,喜忧参半吧。”俞通源苦笑道:“那十条完工战舰的船况还不错,认真保养维修一下,应该就可以出战了。” “但是呢。”楚王殿下喝一口荷叶粥。 “但那十条半成品,起码得半年才能下水。”俞通源苦笑道:“宝船厂造船,讲的是慢工出细活。船确实比别处好,但也比别处慢。” “半年,来不及了……”楚王搁下粥碗,接过宫女奉上的帕子擦擦嘴。拿起桌上的一个大信封,递给对方道:“刚刚收到的。” 俞通源看到信封上‘六百里加急’以及递送时间的印戳,知道这封信是昨天发出,连夜送到京城的。 他赶紧抽出信纸一看,登时脸色苍白。 廖定国也好奇的凑上去,看完同样变颜变色。 信是几个人写来的,写信的分别是汪大渊、俞通江,还有廖定国的弟弟廖卫国。 这些人有个共同点,就是都在被俘的那四条船上。 他知道俞通源为什么急。因为被俘的那四条船上的水手,还有汪大渊、俞通江那些人,现在海寇老巢服苦役。 就在几天前,那帮海寇人让人将汪大渊和俞通江等人的亲笔信,送到了市舶司衙门。命他们在一个月内支付巨额赎金,否则过一天杀一个人,直到杀完为止…… 市舶司的人收到信不敢怠慢,赶紧动用他们的最高权限,把这些信送到了京城。 这让事情一下变得紧迫起来了——要是再造上半年船,然后官兵接船,总得磨合个把月吧?到时候还没出征,所有被俘人员,也都该被杀光了。 巢湖水师多的是亲兄弟、父子兵,这样煎熬上半年多,压力实在太大了。怕是撑不到那时候,军心就崩溃了。 朱桢知道,这时候帮俞通源他们,救回被俘的兄弟,便能彻底获得巢湖水师的忠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只是他们的迫不得已的选择。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把这事儿扛在了肩。 “这么说,这些半成品指望不上了?”朱桢沉声问道:“更别说那些材料了。” “以后当然有大用,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俞通源涩声道。 “合用的就这十条船。”朱桢沉吟道:“两条四千料,八条两千料……是不是少了点?” “是少很多。”廖定国叹气。 “仅之前那一战,我们就看到了他们有二十四条两千料,还有七八十条大大小小的快船。”俞通源也叹气道:“实力差距太大了,不能拿殿下这点家底去添油。” “你说实话,想不想用这十条船去救人?不用顾忌本王的想法。”朱桢目光炯炯的盯着南安侯。 “……”南安侯迟疑一下,重重点头道:“想!” “若弟兄们只是战死了,那没什么好说的,瓦罐难免井边破。”然后他眼圈泛红,哽咽道:“但他们现在……唉,不试一试,让人寝食难安啊!” “好。”朱桢点点头道:“我批准了。” “殿下……”南安侯和廖定国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感动的涕泪横流道:“若我等还能侥幸回来,此生定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伱们当然要平安回来了!”朱桢断然道:“你们没来前,本王就想过了——敌众我寡不假,但两支敌军——方部和陈部,本身就矛盾很深,后者还一度想要吞并前者。他们应该不会总在一起,平时应该是分开的!” “是啊。”南安侯两人闻言眼里有了光。之前他俩只顾着震惊,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分而歼之的话,他们的大船,比我们稍多点,还是有得打的!” “另外。”朱桢沉声道:“我还有个提升战斗力的法子,但可能会颠覆你们的认知,不知你们愿不愿意听?” “愿意,当然愿意!”两人使劲点头。“只要能救回兄弟们,我们什么都听!” “好,我的建议是,以后接敌时,由船头向敌,改为侧舷向敌!”朱桢便沉声道。 “侧舷向敌?”两人不禁大失所望,这是什么馊主意?等着别人用船头来撞自己的船身么? ps.今晚没了。 (本章完) www.yetianlian.info。m.yetianlian.info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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