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雨,北平梅_分节阅读_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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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简介】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他,年少得志,将门之后,什么不是手到擒来?未料风雨骤变,一朝父丧,步履维艰;

    她,金枝玉叶,一身才气,奈何命运多舛,幼时青梅竹马,终因声名羁绊,各奔东西。

    签下婚书时,他笑着同她说:“你天生是要嫁到我梅家的。”

    她恨意炽然,不过是为了“家国”二字,和你又有什么相干!

    然而,命运兜兜转转,她和他终是殊途同归。

    只是不知,风雨飘摇的北平,物是人非的金陵,是否在梦里,他们才能过得惬意平安?

    梦断江北,谁人且行且回首;

    血溅雨庐,孰忍渐远渐无声。

    内容标签:民国旧影 虐恋情深 天之骄子

    主角:欧阳雨,梅季,欧阳北辰 ┃ 配角:胡畔,颜如玉

    【正文】

    金陵雨·北平梅

    作者:云五

    第 一 章 梅雨之期

    梅季一脸的阴沉,敲着军用轿车的皮座,这轿车乃是由劳斯莱斯新出品的银色幽灵改装而成,一旁的程副官战战兢兢的,正向他汇报军中要务。

    才听了没两句,梅季便掐灭手中的雪茄,长吐了一口气叹道:“听说……这两天又有学生在游行?”

    程副官一愣,这可不是军部所辖,不过四少问了,也只得老实作答:“可不是,代总统要和七国签订联合声明的事一传出来,几所大学的学生就闹将开了,看这势头,恐怕比上一回要厉害得多了……”,梅季一听又蹙起了眉,上一回……上一回是政府逮捕了汇文大学的一名国学教授……程副官看到四少脸上原本刚毅的线条这会子更分明了,踌躇着加了一句:“四少,这原也不该我们军部管的吧……”

    话甫一出口,梅季便投过来冷冷一瞥:“刚才我去见代总统,总统的意思,是想军部参与协理此事。”

    “什么?”程副官一时愣住,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嘀咕了一句“代总统这可不是借刀杀人么”,他思量着警察部上一回处理学生游行的事情便做得不妥当,连累马群方司长引咎辞职,这一回的事态更严重过上一回,再说了……这事情明明是代总统挑起来的,却让四少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像什么话呢?

    梅季紧抿着唇,低低地说了一句:“可不是个烫手的山芋么”,他当然晓得代总统的意思,四个月前他才在威海打了胜仗,正值声名鹊起之时,代总统和他这个陆军“代”总长是一同上任的,却不及他现在民望之高,自然要想个法子来压制压制他。最让人觉着不堪的便是——明明是他在威海打了胜仗,代总统回过头来用这作为讲和的砝码不说,还要他去镇压学生——分明是要挑起军部的诸位元老对他的不满……

    银色幽灵在东四十条遇到了阻碍,离梅季的私人宅邸雨庐不过两三个街口的距离。

    游行的学生,穿着或白色或蓝色制服的学生,举着各色各样的旗子、横条幅正和警察部僵持,横条幅上红字大书着“胶东不可让,青岛不可割”、“国土如金,不可寸让”等等字眼,学生们喊着口号,举着长竹竿撑起的横条幅,正试图冲破军警的层层阻拦,往市政中心的方向突进。

    “鸣笛”,梅季不耐烦地叫了一声,这些学生在闹什么劲——要是游行两天,就能把这联合声明给搅黄了,他老早就让军部的人脱下军装改学生制装去游行了!最前头的学生已冲到银色幽灵的车窗前,警署新上任的司长方靖仪远远的瞧见银色幽灵,心底一阵紧张,生怕学生们冲撞了这新上任三个月的陆军总长,连累他顶上乌纱,忙不迭的指挥警察把冲到前边的学生驱赶开来。

    正此时银色幽灵陡然加速,准备从人流中冲开一条血路,冲到前面的学生连忙避让,一个在队伍前方正组织着学生避让的女学生躲避不及,直直的被银色幽灵撞了出去,所幸人流众多,她不过落回人墙之中,并未造成任何伤亡。

    梅季略瞟了一眼,看到一个白衣蓝裙的影子飞过,他心底一愣,意识到方才司机启动过猛,略一思量,吩咐司机老王停车,他打开车门,准备下去看看那学生伤势如何——很多年后梅季回想往事,不禁都有些踌躇——梅雨之期,一年一会,他在那一年的梅雨季,碰到将他一生改变的人,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宿命?

    谁知他甫一下车,成群的学生因他撞倒了学生,顿时激愤起来,推推搡搡的将银色幽灵围了个水泄不通,梅季探头想看看那个女学生伤势如何,一旁的警察拼命的拦住学生,却没能挡住一个穿着湖蓝色制服的学生,冲到轿车面前,揪住梅季的军服领子,迎面就是一拳,一旁的军警顿时愕然,待反应过来,连忙制住那个学生,三五步之外的方靖仪赶忙往这一堆人里挤,心急火燎的向梅季道歉,顺手指挥警察逮捕那名学生。

    那个刚刚被撞倒的女学生慌忙冲上来向方靖仪说情,梅季瞟了一眼,看那女学生能迅速的冲过来拉着方靖仪说话,想来没什么大碍,回头上了轿车,关门,鸣笛。

    方靖仪司长匆忙的指挥军警拦住仍在激愤之中的学生,竟然有人在这个时候冲上来揍了陆军总长一拳,只怕回去他要吃不了兜着走了。那个女学生见同警察局长说情无效,直接冲开层层阻拦,她身材娇小玲珑,竟然从诸多军警之间穿到梅季的轿车前,拍着梅季的车前窗,制止他离开。

    梅季已有些不耐,拉开车门下来,程副官来不及阻拦,只好拼命的让军警制止那个女学生进一步的过激行为,好在那个女学生只是因为同学被军警逮捕而十分不忿,隔着军警冲梅季叫道:“你凭什么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逮捕人?”

    “不凭什么”,梅季神色倨傲,心头正一阵火起,逮捕个把学生而已,况且是方靖仪抓人,与他何干?

    那位女学生神色慷慨激昂,兼之被梅季这略带鄙薄的话激怒,从两个拦着她的军警中间钻过来,义正词严的指责梅季:“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新任的陆军总长,年初在山东半岛打了胜仗的梅少帅——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为什么我们打了胜仗,现在却要变相的割地赔款?你身为威海一役的总指挥官,难道不觉得政府现在的妥协是对你的一种羞辱吗?你作为陆军总长,不思如何改变代总统的妥协政策,反而助纣为虐,镇压先进运动,你如何对得起在威海死难的士兵?”

    “难道对于你来说,他们只是你政治路途上的垫脚石吗?”

    方靖仪才新上任,鉴于前一任的惨痛教训,生怕事态扩大,亲自冲上来想把这个女学生拉回去,梅季被她一席话说的一怔——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变相的割地赔款,他何尝不知道代总统不过是想对西方妥协争取国外势力的支持,好把代总统的那个代字去掉;他何尝不为此感到痛心疾首,一个月的浴血奋战无数士兵的鲜血,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可是——谁能理解他现在的难处?

    他眯着眼审视这位女学生,一刹那间觉得这张面孔似曾相识,似乎有着极深的印象,清眉疏目的,眉宇间隐隐透出些坚毅,却怎样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样恍然之间,他凑到她耳边略带疑惑的问道:“我……在哪里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周围群情汹涌,在军警逮捕了刚才的男学生之后,后面的学生生恐这位新上任的陆军总长连那个女学生也一起逮捕,拼了命的想要冲突军警筑起的层层防线,试图将那个女学生拉回人流之中,在这样的推搡之中,梅季的举动显得格外的唐突和暧昧,于是谁也没有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女学生没想到自己一番慷慨激昂的辩驳竟换来这样轻浮的对答,脸一红,条件反射似的抽了梅季一耳光:“下流!”

    梅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方靖仪慌忙指挥人把那个女学生也拉下去了,梅季不知所以的摸着刚刚被抽了一耳光的地方,还沉溺在自己的冥想中——他一定见过她,照理说,这样牙尖嘴利的女学生,他若见过,又怎可能没有印象呢?

    程副官生怕再出事,趁着梅季发呆的那一刹那把他推上轿车,警察们使出浑身手段拦开一条道,银色幽灵呼啸而过。

    “传话下去,查清楚是哪些学生带头闹事——抓起来再说!”梅季在想了许久都没有想明白那个女学生的来历后终于宣告放弃,在冲进他在北郊的私人宅邸雨庐之前丢下一句吩咐,之后他仍然在想,他到底在哪里见过那个女学生呢?那婉转中透着刚强的眉目……

    程副官稍息立正:“是!”等梅季的背影消失之后他又喃喃自语:“怪了——四少前几天不是还说光靠铁血镇压制不住这些学生嘛,怎么一转眼就变了?”

    军部插手之后事情果然办的利索了许多,第二天报上就刊登了消息:“北平三大高校学生联合抗议 政府出动军警镇压”的新闻,同时刊登的还有几个被捕的学生领袖的照片。

    报纸送到司令部时梅季刚刚给自己灌下一杯醒神的咖啡,他的早餐一向简洁明了:“这些报馆的消息倒还真灵通,给我找几个人去开导开导这些学生,先晓以真情动以大义,然后把他们的反应汇报过来!”事情既已到了他的头上,推脱也是推不掉的,不如及早想个法子。

    程副官莫名其妙,不知道梅季打的什么主意,“少帅,之前逮捕的时候已经劝过了,这些人就是死鸭子嘴硬,口口声声叫着要和政府能拿定主意的人谈判——说政府一日不放弃和七国签订联合声明,他们的游行示威一日不会停止。”

    “还有呢?”梅季微微抬起头,原本有些戏谑的双眸骤然射出冷冷的寒光:“他们就这么几招?现在什么时候——会在乎几个学生游行?”

    “接下来,恐怕他们会进一步宣传,组织大规模的罢工、罢市……要是真给他们宣传下去,只怕日子不好过了。”

    梅季略带嘲讽的撇撇嘴角,闹吧,闹吧——他一点也不介意让学生再闹大一点,军部的人对政府软弱的外交早有微词——分明是咱们打胜了仗,到头来还要变相的割地求和,这是任何一个军人也无法接受的结果。可惜政治远比前线复杂——他当然也知道,此次的局势,非一两场学生运动可以扭转的,军部的角色相当微妙,他固然想从拒绝和议中谋取最大的政治利益,却不能在如今实力不足以稳固全局的情况下贸然将所有的棋子都摆出来当靶子。

    法兰西多士已经准备好,送上来摆在他的方长紫檀书案上头,梅季抓起来匆匆的咬了几口,正准备出门找几个下属开会时突然被书案上的那份报纸吸住了视线——他记得清楚其中有一个正是昨天冲上来直接揍了他一拳的那个学生,在他照片的旁边赫然是那个抽了他一耳光的女学生,眉清目秀的——昨天他只顾着想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学生,还没仔细看清楚那眉眼,今天细细的看了一遍,仍是没有丝毫头绪,相片上的女学生眉目间透着坚毅,纵然被扔到军部大狱,亦难掩逼人的英气。

    “这个学生什么来历?”他伸出一指,指着那个女学生问程副官。

    程副官愣了一下:“汇文大学的一个学生,没什么来历——”,他说了一句,神色顿时尴尬起来,他跟着梅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负责保护他的安全的,竟然在一天之内,让他被两个人揍了,其中还有一个是女人——这让他脸往哪儿搁?

    “为什么把她抓起来了?”

    “不是四少吩咐说要抓的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梅季抬起头,原本上挑的眼角现在更显出他的不豫:“我只说抓几个带头的,人家打了我一耳光而已——她说的很对,我们在威海打了胜仗,却要割地谈和,这难道不是我们的耻辱吗?”

    程副官看见梅季这认真的神色,实在不知道如何接口,照理说这可不像四少说出来的话,可他现在的模样又不像在和他开玩笑,他只好解释道:“四少说要抓领头的,这个女学生可就是汇文大学的组织者之一,我们调查过了,绝对没错!”

    他信誓旦旦的向梅季保证,抓这个女生纯属维护秩序的需要,绝不是他为了泄没有保护到少帅安全的私愤,絮絮叨叨了半天之后梅季不耐烦的吩咐道:“算了算了,不要打,不要骂,好吃好喝伺候着,找几个能说的,去给我好好的教育教育他们——再把那三所大学的校长都给我请到军部来!这个女学生的来历,再给我好好查查!”

    第三天军部礼请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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