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家中的一切。
她离开了后院,一直往桂花园走去。第一次迷路的时候,她曾经误入过这个地方,当时并不知道杨越为什么要在府中栽种这样大片的桂花,后来才知道他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虽然还没有到八月,但园中早开的花枝已经缀着花苞,阵阵地幽香扑鼻,她找了个地方,独自一个人坐下来发呆。
杨越从布庄回来,踏时桂花园便看到了落雁,他脚步沉稳地向着她走近。
“少东主。”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落雁连忙站起来向杨越行礼。
“落雁,你在想什么?”
杨越随手扯了一枝花枝,他也闻到了扑鼻的幽香,落雁迎视着他幽深的眸光,里面有醉人的温柔,要拒绝这样的男子不管怎样来说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她的心绪乱糟糟的,像是麻线剪不断理还乱,但最后还是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少东主,我的病好了许多,我想回家去。”
“也好。”
杨越没有阻挠,她离家许久,回去看看也是应该的,况且自从她上次被王爷召见之后,他一直有了隐约的担忧,“你暂时先回去,过一段时间我让有力再把你接回来。”
“不。”
落雁摇头,“少东主,我想一直留在家里。”
“为什么?”
杨越总算是全部理解了她的意思,他曾经问过她,可愿意继续留下他的府中,现在落雁是把考虑的答案告诉他。
“我只是一个山里的村姑。”
落雁垂下眼,“少东主,你的夫人一定会出身名门,漂亮温柔,能够给一府的下人做表率。”
“落雁——”
杨越伸手过去撩起了落雁的下巴,“如果你是担心王爷,完全没有必要,做决定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不是王爷。”
落雁咬着下唇,从前她还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已经明白,即使那个人狠狠地伤了她的心,“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真的的要走吗?”
杨越突然之间,伸手把落雁拥进了怀里,打断了她的说话。
落雁被他勒紧在胸前,闻到了他身上桂花的甜香,他的怀抱温暖柔软,让她忽然间有个想要流眼泪的冲动。人世间有相聚也有分离,有得到也有失去,每一次的兜兜转转,都让人柔肠百折。
“少东主,谢谢这段日子以来,你对我的关照。”
她抬起了头迎视着杨越幽深的眸光,心里充斥着酸涩的情绪。杨越用指尖滑过她的脸颊,“落雁,我是真心想让你留下。”
“对不起——”
落雁不断地摇头,假若她在这个时候选择留下,对他对自己都不公平。杨越看着她,长长地叹息。落雁感觉到他拥在肩膀上的手臂力度收紧,她更加贴近地靠在了他的胸前,甚至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他本该是承阳王府的王子,但是却一个人流落在外面。
但是纵使如此,他却从来没有自怨自艾,布庄的生意在他的手中经营得有声有色,她虽然不能为他留下,但是在她心底里,会把这个优秀出色的男子,当成她的另一个兄长时时地想念起。
有力得知落雁想要回家,对此也没有异议。
他原本就跟家里人说过,只在城里呆三个月,等到锦帐绣好就会把妹妹送回家。于是他向布庄的大总管告假,收拾了东西陪着落雁回乡。
出来了三个月,落雁认识了一府的下人。
临行之前与他们逐一告别,最不舍得她离开的是月桂,她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地话别:“落雁,你有空一定要进城来看我们。”
“我会的。”
落雁动容地与她拥抱,“月桂姐,你要多保重。”
“你也一样。”
翠苹知道落雁要回乡,特意让有力带了一身衣裙给她,虽然只是普通的布料,但是是她亲手裁剪,既然有力已经替她说过感谢的话,落雁也没有拒绝她的盛情。她来的时候只带着一个小小的包袱,但现在要离开各人都送了礼物,她的包袱已经无法装下。
终于到了要走的日子,杨越在门前亲自相送。
落雁与有力一起坐上了马车,她来的时候是在夜里,转眼之间便是三个月过去。她的心里别有一番滋味涌起,她像是在外面绕了一个大圈,终于要回到原本就属于她的地方去。
马车摇摇晃晃地驶离杨府,渐渐的看不见相送的杨越的身影。
落雁放下了车帘,心情像是月夜下的镜湖水,因为已经踏上了归家的路途,而渐渐应得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052 野猪来袭
落雁在有力的陪伴下返乡,马车颠簸了一路,晌午时分他们抵到了镇上,跟来时一样,他们需要换车才能回到村子,但是下车后才发现,根本没有驴车愿意接他们的生意。
“小哥,不是我们不愿意送。”
车夫们叩着烟袋,蹲在驴车的旁边,抬起头向有力解释,“回江家村的路早前下大雨被冲塌,只能是从上面的赵家村绕过去,但是多出来四十里山路,来回就是八十里,送了你们回去我们还得在村子里过上一夜,这样的生意找谁谁都不愿意接啊。”
“真的不能接吗?”
有力担忧地看着落雁,车夫不肯接着,他们只能是选择走路,但落雁大病初愈,他怎忍心要她走那么远的山路?他拿出钱袋,“我出两倍的车钱,你送一下我们可好?”
“不是钱的问题,是真的走不了。”
车夫摇着手,不再理会地继续抽他的旱烟。
有力失望地把钱袋收回去,落雁拉着他的衣袖说:“三哥,我们走路回去吧。”
“落雁,辛苦你了。”
既然没有其它的办法,有力最后也只能接受。他和落雁在镇上用过了午饭,然后脚步匆匆地开始赶路。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他们必须要加快脚步,才能赶在入夜前回到村子。
还是盛夏的季节,一段山路走下来,兄妹两人都已经是汗流浃背,落雁刚生完一场大病,身体还很虚弱,有力看着她苍白着脸,一步三喘,虽然辛苦仍然咬着牙坚持,丝毫没有抱怨半句。
他不忍心开口催促,只能是尽量地放慢了脚步等她。
“落雁,我们要歇一会儿吗?”
“不用。”
落雁用袖子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所有的行装都已经背在有力的身上,她空身走路但还是走得太慢。
“不急的,我们慢慢走。”
有力带着妹妹一路前行,终于走到了镇上驴车车夫所说的被大雨冲塌的路段。大石夹杂着淤泥从山坡上面滚下来,阻塞了全部的路面,短时间之内要清理干净不是易事。只怕有很长一段时间车马出入他们的村子,都必须要绕到赵家村了。
“三哥,你说我们怎么就这样倒霉?”
落雁站在土堆上面,只能是望路兴叹,有力伸手过去戳了戳她的额头,“因为我们家的落雁是贵人,所以贵人出门总是招来风雨啊。”
“我才不是什么贵人。”
落雁虽然已经走得很累,但还是因为有力的话,开怀地舒展了眉心,“三哥,你陪我回乡要走开好几天,翠苹姐会不会很想你?”
“落雁!”
有力的耳根都红透,迫不及待地把她打断。
落雁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既然前面的道路中断,有力和落雁只能是绕道而行,他们在这个地方长大,因此对山路非常熟悉,有力拉着落雁的手,攀过山坡,高高低低地穿行在山林之中。密林之中不能通行驴车,但徒步还是可以走过去的,只是这样一来他们比原来又多绕了好几里山路。
山风习习地吹来,林野间只闻鸟鹊的叫声。
“我们还是歇一会吧。”
有力抬起头看了看天色,他们已经走完了大半的路,入黑前或许是赶不回村子,但也不会晚太多。他知道附近有一道溪流,可以停下来让落雁喝点水休息一下。“你在这里等我,我下溪里去取点水回来给你。”
“三哥,你小心点。”
落雁又累又渴,找了块山石坐下来,拿衣袖不停地扇风,有力把身上的包袱卸下,翻出了一只小钵,独自往溪涧的源头走去。日影渐渐地西斜,暑气也随之消散,落雁等了好一会儿,但仍然没有见到有力回来。
她站在高处扬起了声音叫喊,“三哥,你取到水没有?”
接连呼喊了好几声,但都听不到有力的回应,山林寂寂,只有落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地中回响。
她一下子便慌了神,有力拿着小钵去取水,他不会掉进溪涧里去吧?
把包袱全部都挂在身上,落雁沿着有力离开的方向一路寻找,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地叫唤。前面长满了半人高的茅草,留下了被有力踩踏过的痕迹,落雁越来越心慌,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往前奔走。
“三哥——”
“出来啊,不要吓唬我!”
“你去了哪里?”
她的声音在山林之中回荡,惊起了鸟鹊扑愣愣地飞起,茅草丛中传来“沙沙”的响声,然后有庞然大物迅速地向着她接近。
“啊!”
落雁吓得失声惊呼,她竟然是遇到了野猪!整群的野猪不可怕,但落单的野猪却是连老虎也会生出畏惧的。它发起狂来可以把一头壮牛撞飞,用獠牙就可以把碗口粗的树干咬断,她连忙转身往来路跑回去,被惊动了的野猪在身后穷追不放,眼看着她很快就要被追上。
情急之下顾不得再想其它的办法,落雁手忙脚乱地找个棵大树爬上去。
山林中大多是一针一束的单叶松树,不仅树皮粗糙,并且树身光秃秃的几乎没有枝杈,落雁艰难地抱住树身不让自己掉下去,而闻到了肉味的野猪已经用身体开始凶猛地撞击着树身。
“三哥,救我!”
她吓得哭了出来,这种情形之下有力手无寸铁,又怎能敌得过庞然大物、力大无穷的野猪,即使他在附近也应该尽快逃命才对,但落雁已经慌了心神,除了兄长之外,她不知道还有谁可以来救她。
细腰粗的树干,被野猪冲撞到摇摇晃晃。
再这样下去,它一定会把树身撞断,然后把落雁变成它的盘中大餐。
在落雁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阵快速的脚步声接近,然后茅草丛中有竹箭凌厉地飞出来,先是一箭,紧接着又是第二箭、第三箭,虽然是皮粗肉糙的野猪,但是也被这力道刚猛的猎箭吓怕,它拖着被箭头擦伤流血的后腿,喷吐着粗气跑进了密林之中。
落雁眼中含泪,挂在树身上往下张望。
茅草丛分开,手执长弓背着箭袋的归靡,像是雄壮的大山一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053 投怀送抱
“归靡——”
落雁一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他明明留在了城里做工,并且还在生她的气,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并且出手相救?她难堪地垂下眼,在破庙之中他向她强烈索吻,随意地践踏她的心意,她无法忘记自己是怎样被狠狠地伤透了心。
归靡走近树下,张开了双臂,等待着她跳到他的怀里去。
落雁仍然挂在树上,两条手臂渐渐地酸软,粗糙的树皮磨得她的肌肤很疼,但是她却迟疑着不肯跳下去。假若她跳进他的怀里,他会不会再像上次一样,用那种难以接受的方式来折辱她?
她迟迟没有动作,树脚下的归靡眼中涌进了失望和难过。
即使是她出手相救,但她仍然不肯原谅他。她带着伤心离开,只留给他一句话,“归靡,我从来没有恨过一个人,但是你让我恨你!”是他自己亲手把她推开,她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他已经彻底地失去了她。
从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已经后悔,后悔自己为何没有把她留住,即使只是替身和候补,只要能够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他不会再计较任何事情。山林之中有野猪出没,他是特意守候在这条路上保护他们的,但是他改变了心意她却已经不再想要他。
“归靡,不要扔下我在这里!”
看着他垂下了肩膀,转过身打算走开,落雁情急地唤出了他的名字,受伤的野猪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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