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两个近侍花费了他一点时间,所以他赶到的时候落雁只差一点就被世子污辱。
他抱着落雁奔上了大街,身后已经响起了追赶的声音。
世子不会轻易罢休,而承阳王爷很快就会被惊动。他带着落雁根本连城都出不了,况且她额角的伤口也要有人替她医治,这种情形之下,他只能是把落雁送回杨府,有力在府里,他一定会好好地照顾自己的妹妹的。
强忍着伤口传来的痛楚,归靡抱着落雁,一路直奔杨越的府第而去。
入夜后的杨府门前一片安静,只有大红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归靡低下头去看怀中的落雁,她的脸色苍白非常,额角的伤口还蒙着血污,只是与她分手一天,但他却是柔肠百折,不管他有多么不舍得,但此刻都只能是把她放下。
他怜惜地用粗糙的掌心,抚摸过落雁光洁的脸。
这一切原本就与她无关,但她却无端被卷了进来,承阳王爷起了疑心,而今夜他出手救人,也已经暴露了自己。
把落雁放在门前,归靡闪身进了夜色之中,然后捡起数粒石子用弹弓连发出去,挟着强烈劲道的石子接连地击落在门板之上,像是有人在用指节叩门一样,门人拉开了小门探头出来,立即就发现了躺在地上的落雁。
“落雁——”
他手忙脚乱地把落雁抱了起来,一路往府里面奔进去,“有力,快来看你妹妹!她受伤昏倒了!”
原来安静的杨府,因为门人的呼喊,而一下子骚动起来。
有力放工回来,躺在床上歇息正要睡着,猛然间全部都清醒过来,他跳下地急步奔了出去,而门人也抱着落雁,急匆匆地迎面赶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落雁身上,看到她额角上的伤口,整颗心都攥紧了起来。
归靡扶住自己受伤的肩膀,看着落雁被抱走才松了一口气,她有杨越以及有力的保护,一定可以平安无事,而他的伤口入肉极深,并且一直还在流血,他必须马上找个地方好好地医治。他不着声色地,转身踏进夜色之中。
050 回乡路漫
落雁被放到了床上,布庄其他的伙计也闻声赶来帮忙。总管霍海很快就出现,他一边派人去请大夫,一边让人通知了杨越。月桂赶到的时候,屋子里正是一片忙乱,她看到落雁的样子吓得惊呼起来。
“怎么作成这样?”
折腾了一番下来,落雁原本已经退烧,结果体温又升了起来。
月桂摸过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她担心地拧了布巾替她冷敷,与有力一起守在床边等候着落雁清醒。
“落雁——”
有力不敢用力去摇晃妹妹,只是在床边一声接一声地低唤。
自小到大,落雁从来没有病得这么严重过,离家的时候他答应大哥孔武,要把妹妹照顾好,但是眼下她却发着高烧带着伤昏迷不醒。府中所有的人都知道,落雁跟随郡主回了承阳王府,但是才三天的时间,她怎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独自伤病交加地倒在大门之外?
他渐渐地红了眼眶,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霍海到底是一府的总管,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数他最沉得住气,他拍着有力的肩膀给他安慰。
“落雁怎样了?”
杨越衣履带风地从门外赶进来,有力和月桂原本站在床边,眼看着他情急地走近便把位置让了出来。杨越伸手去试探过落雁的温度,眉心都拧结成一团。他表现得如此紧张与平素截然不同,有力与月桂对视了一眼,心头不禁都有疑问升起。
大夫终于被请了过来,而此时落雁也缓缓地醒转。
既然她已经清醒,大家总算是松出了一口气,大夫诊断之后,开了退烧治病的药并且替她处理了额角的伤口。
月桂惋惜地说:“撞了这么个口子,只怕日后会留下伤疤。”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落雁躺睡在床上,眼里涌动着泪光,感激地看着围在她身边的众人,他们当中除了她的三哥有力之外,其余全部的人都是她来到城里之后才认识的,短短地两三个月的时间接触,当她发生意外的时候,他们都关心地围在了她的身边。
她只差一点就被世子污辱,在她昏迷之后,到底是谁把她送回了杨府?
门第高华的承阳王府,她总共只逗留了三日,但是种种事情历历在目,她回想起来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落雁,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越把月桂和霍海等人都摒退,只留下有力,站在落雁的床头看着她,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落雁不敢开口地看了有力一眼。
她经历的波折全部都与杨越有关,而他是王府流落在外面的血脉,这一重身世她不能确定他要不要让有力知道。
杨越明了地说:“不要紧的,说吧。”
落雁得到了他的同意,才敢把事情的经过都复述了一遍。
“昨日我在王府之中遇到了世子,他知道我是少东主的府上出去的,所以故意留我在大雨里说话,我是因为淋了雨所以都会生病的。”
有力气得暴跳起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
杨越用眼神示意他冷静,“落雁,是我连累了你。”
“少东主,这样对你不公平。”
落雁连忙摇头,她虽然被世子刁难,但是并没有在心里怨怪杨越,她只是替他感到不值。
“他后来还有没有再为难你?”
杨越的目光灼灼,落雁有些难堪地低下头,“王爷今早把我召去,问了一些关于我的针法的事情。我退下之后又再遇到了世子,当时我跌倒在地,他把我带回了他的别院,然后,……然后对我说要把我收房。”
“收房?”
有力“咝”了一口气,落雁的遭遇竟然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杨越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想对你用强,你极力反抗所以才会受伤,对吗?”
“嗯。”
落雁明白杨越的担心,所以全部不敢有隐瞒。
杨越铁青着脸,紧紧地攥起了拳头,落雁轻声地说:“我当时用瓷枕砸向他,房间里面的灯突然熄灭,我趁机跑出了门,结果被世子的贴身小厮拦住,我摔倒在地上撞伤了额角,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就再也没有知觉了。”
到底是谁把受伤的落雁送回来的?
不单止是落雁,就连杨越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落雁还在高烧之中,既然已经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杨越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示意落雁躺下来休息,“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现在都需要休息,等你好起来之后我再找世子替你讨公道。”
“少东主,不可以。”
落雁情急地拉住了他的衣袖,“我不过是受了一点小伤,假若被王爷知晓你与世子反目,他一定会责怪你的。”
“你先休息吧。”
杨越的目光中泛着柔和的暖意,一直绷紧的神情也放松下来。
落雁缩回了手,顺从地阖上了眼。杨越吩咐有力去找月桂来守夜,又让厨房替落雁煎药,安排好一切然后才离开。有力的心里其实还有许多疑问,但这个时候都不忍心再打扰落雁,他最后也安静地走出了她的房间。
服药之后休息了一夜,落雁次日醒来,精神已经开始好转。
月桂给她从厨房端了米粥过来,她坐在床上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这时,杨越从门外走了进来。
“少东主。”
月桂起身把床头的位置让出来。
杨越示意她退下,等到她走出门之后,他才在落雁的床边坐了下来,拿起了她刚放下的粥碗,他开口问道:“怎么不吃了?”
“少东主——”
他用汤匙舀了一勺米粥,吹凉送到落雁的唇边,她受宠若惊地看着他,一时间,不敢接受。
“吃粥吧。”
落雁张开口把汤匙含住,耳根都已经烧烫。
这个男子的温柔让人眷恋,但是他们之间有那么大的差距。她垂下了眼,顺从地让他一勺一勺把一碗米粥全部喂完。杨越把粥碗放下,然后才开口问:“落雁,你生病受伤,会怨怪是我连累了你吗?”
“我怎会怪少东主?”
落雁连忙摇头,兄弟阋墙已经足够让他的心里难受,她不想再增加他的负担。“我知道你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王爷把你召去,除了针法,他还有没有问你其它的事情?”
“没有。”
不单止是世子和杨越,就是落雁自己也想不透王爷的心思。她轻声地开口说:“或许王爷是不希望我继续留在少东主的身边。”
“落雁,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杨越撩起了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假若他真的的反对,你就会否定我昨日所说的,让你留下的那些话对吗?”
“我——”
经历了昨日发生的事情之后,落雁已经萌生了去意,城里终究不是适合她逗留的地方,她想要回家,回到那个青山绿水、自由自在,她一直生活着的地方。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把心里的决定告诉杨越,郡主已经带着彩屏踏进门来。
051
“落雁,你没事吧?”
郡主进门之后,首先便是询问落雁的病情,昨晚杨越已经连夜派人知会过,所以她才会清早就赶过来探视。她的原意是在出嫁前,找个性情纯朴的姑娘陪伴,打发掉这段让她心神不宁的日子,但是没有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谢谢郡主关心。”
落雁无法下床,只能是在床上向她行礼。
郡主歉疚在看了杨越一眼,“世子这次做得很过分,你打算怎么办?”
“不要——”
落雁抢在杨越开口之前打断,她用力地摇头,不希望这件事再闹大,郡主拉住了她的手,“落雁,你害怕是吗?”
“嗯。”
落雁看着郡主,“昨日王爷把我召去,只是问了关于我针法的事情。但我担心他是为着少东主,又或许是为着郡主,我猜不透他的心思,世子也猜不透,他把我带到别院后一直都在追问王爷到底跟我说了什么?”
“你的针法有什么问题吗?”
郡主皱起了眉头。
杨越沉吟着开口说:“落雁刺绣的针法,并不像民间的绣娘,我相信王爷也一定是看出来了。”
郡主的心思远比落雁机灵,杨越只是提了一句“不像民间的绣娘”,她便已经发现症结的所在,落雁只以为王爷是冲着她和杨越而去,却没有想到或许事情就与她自己有关。王爷到底是想要从落雁的身上知晓什么?而世子又是不是因为摸清了父亲的心思,所以才着急地说要立她为妾?
兄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一个谜团没法打开。
既然受害人不希望把事情闹大,郡主和杨越也没有再坚持,落雁留在杨府养病。两三天下来身体已经渐渐恢复,能够下床走动了,也就不需要有力或者是月桂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这日她走进后院,月桂正把袖子捋得高高地在洗菜。
像以往一样,她蹲下来就伸手过去帮忙,但月桂却不让,“你的病刚好,在一旁看着就好。”
落雁无趣地把手收回去,府中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事情,唯有她一时间没有事情可做。
“哦,对了。”
月桂一边水淋淋地翻动着木盆里面的菜叶子,一边高兴地抬起了头,“我前两天回家,上次归靡送的那只兔子已经怀上小兔子了,我的小弟高兴得不得了,把母兔当作宝贝一样来照顾。”
“这么快?”
落雁讶然在睁大了眼睛,归靡最初把兔子送给她的时候,它还刚断奶没多久,但是她在城里过了三个月,兔子也长大了,兔子六个月就成年,八个月才是配的最佳时候,归靡的这只兔子实际上是怀孕得有些早,但由此可见月桂的小弟是多么着急地要养小小兔子。
她的大哥孔武也是这样焦急的人,她把刚断奶的兔子带回家,他就已经在思量着该红烧,还是清炖着来吃掉。
落雁忽然间就非常地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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