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下堂妻_分节阅读_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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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后背:“好了,什么事都过去了,随爹娘回去罢,这孤身一人在外面,总不是事。”

    刘如蕴听到刘太太这句,忙从她怀里直起身子连连摇头道:“娘,不成的。”刘太太哭了这半日,觉得脸上涩涩的难受,正在叫丫鬟进来端热水伺候洗脸,听了刘如蕴这话,那手就在半空中僵着,丫鬟应声进来,见刘太太张着嘴,手在半空中僵着,不知所为何事,只说的一句:“太太叫?”

    陈妈妈咳嗽一声,对丫鬟道:“太太要热水洗脸,你随我来吧。”说着起身出去,丫鬟忙和陈妈妈出门。

    等她们走了,刘太太的那只手才放了下来,对着刘如蕴有些恼怒的道:“怎么不成?你可是怕松江府有人说你?”接着又拉起女儿的手道:“你放心,那潘家已经另娶,都生了儿子,松江府还有人敢放个屁?”刘太太难得说句粗话出来,刘如蕴不由有些想笑,但是面前这事还没完呢,回松江是万万不成的。

    拉着刘太太的手道:“娘,女儿知道你是为女儿好。”刘太太回嗔做喜的道:“知道是为了你好,还不快些随爹娘回去,好好的再寻一家,你要才子,你爹已经看中一个秀才,娘亲自去相过的,人长的风流倜傥不说,那学问也是有的,作诗画画,诸般都成,家里虽然穷些,却也饿不着你。”

    丫鬟这时端了盆热水进来,绞了把热手巾递给刘太太,刘太太接过热手巾就在刘如蕴脸上擦了起来,边擦边对丫鬟道:“作速去买些上好的脂粉来,给姑娘打扮起来。”丫鬟忙应了,急急出门去寻人买东西。

    刘如蕴忙接住母亲的手:“娘,女儿不是这个意思,女儿不想嫁。”不想嫁?刘太太的眉毛又皱了起来:“如蕴,当初你嫌潘家不是才子,对你有二心,今日你爹既寻了才子,又再三问过,知他立誓无二色的,你怎么又不想嫁起来,你如此反复,究竟要爹娘怎么做才成?”

    刘如蕴刚想说话,就听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陈妈妈走到窗口瞧瞧,回来道:“太太,怎么外面来人在搬东西?”刘太太想了想,对刘如蕴道:“定是你爹性子更急,预备把你的行李收拾起来,搬到外面去,你好和我们一起回乡。”

    刘如蕴脸色都变了,忙扯住刘太太的手:“娘,这可不成。”刘太太想想也是,对陈妈妈道:“出去对老爷说,就说我说的,这东西也别忙收拾搬,横竖不过一些粗家伙,扔了算了,家里自有比这更好的东西。”

    陈妈妈应了,掀开帘子去对刘老爷说了,刘如蕴此时已经有些着急了,怎么爹娘就这么自说自话的要让自己离开南京回乡?忙跪了下来:“娘,女儿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娘听还是不听?”

    决绝

    刘太太此时只盼刘如蕴能跟着她回去,说几句话有什么要紧,笑着要把她拉起来:“好了,女儿,说话就说话,不要跪着。”刘如蕴怎肯起来,死死跪在那里,又磕了个头,张口欲说,刘太太一见她脸上的神情,突然想起当日刘如蕴在潘家执意下堂求去时候的神情来,难道这么几年过去,如蕴的心意还没有变吗?

    想到这,刘太太试探的问道:“如蕴,你要说的,可是当日那几句?”刘如蕴微点一点头,刘太太的口张在那里,半日合不拢来,许久刘太太才摇了摇手:“罢了,罢了,我……”说到这里,刘太太不忍再说,半日才说出一句:“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说着刘太太是泪如雨下。

    刘如蕴的话全被刘太太堵在喉里,说不出来,此时又见刘太太泪如雨下,一哭起来,越发老态毕现,自己为一己之念,让父母伤心,真是不该,只是这世上,除了这桩事情,也像没有旁的好盼了,眼里的泪也落了下来。

    陈妈妈是一直在旁边的,看见刘如蕴这样,忍不住上前对刘如蕴道:“姑娘,你怎能这么执拗,太太老爷对你,可是把心都掏出来了。”

    刘太太听到这句,想起往日种种,泪不由落的更急,此时脸上的神情越发破败黯淡,那眼里没有旁的,只盼着刘如蕴能改变主意,刘如蕴抬头看见刘太太眼巴巴的样子,膝行到了刘太太脚边,用手扶住她的腿道:“女儿知道,爹娘为女儿已操碎了心,然爹娘终究不过望着女儿过的随心,女儿虽是女子,却也有鸿雁之志,怎肯在檐下终生?”陈妈妈听到刘如蕴还是不肯改口,跟着也落了几滴泪,开口又要劝说。

    刘太太听到这几句,知道女儿的心意早就定了不肯再改,盼着她变不过是自己的痴心妄想而已,早就哭的不能自己,听的陈妈妈开口劝刘如蕴,举手示意陈妈妈不必再说,只是用手拍着刘如蕴的肩:“儿,你怎肯说出这样的话?做女子者,不就是在家里终生?”

    刘如蕴此时已经没有泪了,抬头看着刘太太:“娘,世间不是只有男子才能傲游天地的。”刘太太听了这话,眼里的泪也忘了落下,定定望着刘如蕴,这样的话可是从来没听过的,虽也曾在戏文上瞧过有女子建功立业的,不过那都不是凡人,自己的女儿又是何时有这样的志向?

    母女对视良久,刘太太才叹道:“如蕴,是否日后,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接着不等刘如蕴回答,刘太太又接上一句:“如蕴,你可知道,这样的路,有多辛苦,做娘的不过盼着你一生顺遂罢了。”

    刘如蕴重新磕头下去:“女儿不孝。”接着抬头看着刘太太:“娘,就请娘再让女儿任性这遭,女儿随心,想来爹娘也是喜欢的。”刘太太也不去扶她,只是看着女儿,半天才叹道:“如蕴,当日你执意下堂求去之时,娘就知道,你和旁人不一样的。”

    刘如蕴的喉咙有些梗,只是抱住刘太太的膝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良久才涩着喉咙叫出一句娘,刘太太长叹一声,扶起刘如蕴,用手从刘如蕴的额头,眉毛,鼻子一直摸到嘴唇,那泪似断线珍珠一样掉个不停。

    丫鬟手里拿着脂粉进来,看见这幕情形,刘太太又是哭个不停,不敢上前,只是把脂粉递给也是呆站在一边的陈妈妈,小声的道:“这是给姑娘买的脂粉。”陈妈妈接过脂粉,示意丫鬟出去,自己站在那里,只是叹气。

    刘太太哭了一阵,硬一硬心,抽出帕子擦一擦泪,把刘如蕴推到陈妈妈那边:“老陈,日后,姑娘就托付你了。”说着拿帕子擦一擦刘如蕴的脸,用牙咬一咬唇,对外面叫来人。

    陈妈妈听到刘太太这话,那泪水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是掉个不停,见刘太太要叫人,急得上前扯住刘太太的袖子道:“太太,姑娘还年轻,性子拗也是有的,太太怎么就这么舍得?”刘太太用帕子点一点眼角,叹气道:“没用的,如蕴定了的事,是没法的。”

    丫鬟听到叫,走了进来垂手侍立,刘太太又看眼刘如蕴,刘如蕴此时背对着刘太太站着,听到这话,早已触动心思,只是不敢回头,怕一回头看见娘的样子,什么事都不顾了。

    刘太太瞧见女儿这样子,只是长叹一声,扶着丫鬟的手一步步的后退出去,陈妈妈在中间手足无措,看了看刘如蕴,张口欲言却不知说什么好,最后也只是长叹一声。

    刘老爷在那里等的许久,还当自己的女儿也要跟着妻子一起出来,谁知只见到妻子一人出来,上前接住问道:“太太,女儿呢?”刘太太只是拿帕子捂住口鼻,摇着头不说话,刘老爷见太太眼肿的跟个桃一样的,眼里还满是血丝,跺了跺脚道:“这个拗性子的女儿,难道不知道爹娘了吗?”

    说着一撩袍子下摆,就要进房去责骂女儿,刘太太一把扯住他:“老爷,不中用的,真的不中用的。”说话时候,刘太太眼里又掉下泪,刘老爷的手颓然的放下,看着女儿房门口,帘子是垂下去的,帘子里面的情形什么都看不到,刘老爷瞬时就像老了十年,定定的望着女儿的房门,过了许久才对着刘太太:“走吧。”

    刘太太听的刘老爷话里有着无尽的不甘心,眼泪又决堤了,欲要走,那腿却似没有了力气,半天也迈不出一步,刘老爷也好不了多少,只是看着刘如蕴的房门,只盼着女儿出来说肯和他们走了,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丫鬟们见他们夫妻两的步伐凌乱,不由上来两个丫鬟要搀他们出去。

    刘老爷只是挥一挥手,伸手出去扶住刘太太,刘太太也伸出一只手扶住刘老爷的肩,老两口互相扶着,几乎是退着出了院子,仆从们哪有一个敢说什么话,只是垂着手,跟在后面鸦雀无声的走了。

    陈妈妈透过窗子看见刘老爷夫妻走了,外面的人一个也不见了,方才长叹一声:“姑娘,你真是个忍人。”刘如蕴这才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此时也是泪水纵横,只是梗着喉头说了一句:“妈妈,忍一时能得一世。”

    陈妈妈捶着她的肩头,那泪一个劲往下掉,想要责怪几句,只是方才老爷太太都拗不回来,自己又算什么呢?手上的力气不由大了一些,刘如蕴全不觉得疼,想来爹娘此时已经上轿回去哥嫂住处,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酸涩,爹娘,孩儿实是不孝。

    有声响传来,是珠儿扶着小婉进来,见刘老爷他们不见,珠儿忙道:“姐姐,我却是听的老爷太太来了,忙命厨下整治酒席,好伺候老爷太太他们,谁知怎么一个不见。”

    陈妈妈上前对珠儿摇一摇手,小婉一脸迷茫,方才陈妈妈只说的一句老爷太太来了,遣自己去告知珠儿,发生什么也不知道,难道这老爷太太就是奶奶的爹娘,可是不是说奶奶无父无母吗?

    珠儿见里面的情形,小声问了下陈妈妈,陈妈妈只是摇手,说了一句:“姑娘是个拗性子。”珠儿稍一思索,心里已经明白,上前对刘如蕴道:“姐姐,你的事,做妹妹的是不敢多说的,只是姐姐,这做女子的,不就求的一世安稳,相夫教子,姐姐又何苦不学人家呢?”刘如蕴长叹一声:“珠儿,我若真的想这样,当日也不会下堂求去了。”

    下堂求去,小婉愣了一下,陈妈妈看见小婉还在一边,刚要提醒刘如蕴不要再说了,刘如蕴已经看着小婉道:“小婉,你要记得,做女子者,也不应输于男儿,凭什么男子家能建功立业,女儿家就只能围着家转来转去,我自小就负才名,人人都道我不输男子,怎甘心似平常女儿家一样,相夫教子,了次一生呢?”

    小婉听的模模糊糊,这样的话,可是从来没听到过的,自小世人的教导就是,男主外,女主内,哪有女儿家也能建功立业的?不过细想一想,也曾听爹说过,女儿家里面的冼夫人,冯夫人等人都曾上阵杀敌,建功立业,不输男子。

    还有那戏文里唱的梁红玉,也曾在黄泥荡击破金兵,难道自己奶奶也有她们的志向不成?只是要做这样的人,要吃多少的苦都不知道?

    见小婉愣在那里,珠儿上前叹道:“小婉,姐姐说的,你不明白也是常事,等到再大些,想来你就明白了。”小婉点了点头,珠儿看见刘如蕴面上全是泪水,叹了一声,示意小婉去打热水来给刘如蕴洗脸。

    突然见到桌子上摆着上好的脂粉,这东西自从刘如蕴托言守寡,就再没见过了,拿起来瞧瞧,都是外面店里的,想来是刘太太遣人买的,心里又是一阵叹息。

    燕娥是一直在房里侯着,等着见刘老爷和刘太太的,谁知一直没人进来,等到从窗口张见刘老爷他们走了,这才出来问问,谁知一进来,听到的是刘如蕴说的这番话,心里有所触动,缓步上前,拉着刘如蕴的袖子叫了声姑姑。

    失望

    刘如蕴转头看见她,张嘴想说话,良久也没说出一个字来,只怕燕娥也不明白自己的苦心,自己有这样的父母,在燕娥心里,定是羡慕不已,谁知自己竟如此对他们,实在是不孝。

    燕娥见刘如蕴眼里慢慢又有了泪水,上前握住她肩膀,珠儿已经从小婉手里接过热水,陈妈妈打了热手巾上来,给刘如蕴擦着脸。陈妈妈见刘如蕴又哭了,还当刘如蕴已经后悔了,嘴里念叨着:“姑娘,你可是后悔了?老奴去追老爷太太,他们走的不远,定能追的上来。”

    说着把手巾塞给珠儿,自己就要出去,刘如蕴一把拉住陈妈妈,头直摇:“妈妈,你不必去,我。”说着用嘴捂住嘴巴,哭声却抑制不住的发了出来。

    见她这样,陈妈妈步子停下,有些埋怨的道:“姑娘,你这是何苦。”眼中却又有了泪水,珠儿见状,知道刘如蕴一时也不会好,若全在这里,反而劝她不止,用手里的手巾替刘如蕴擦了擦脸,起身扶起她道:“姐姐,你先躺着歇息歇息。”

    说着不容刘如蕴分说,就把她扶到里面,去了首饰,连人带衣服的掖到被里。陈妈妈虽跟着珠儿进去,见刘如蕴躺了下去才跟着她出来,珠儿又示意燕娥她们都退了出去。

    陈妈妈忍不住道:“珠儿,你说姑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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