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颊。
“我还想……”
垂涎的眼神,无声地诉说着他接下来可能的行动,朵澜看看天色,想起今天的行程,咬牙推开他。
“想也白想,快点起来穿衣服,我们出去吃早餐,然后到处转一转,你明天不就回国了?”
率先跳下床,朵澜一头扎在衣橱里挑拣衣物,留下个后背对着床上欲.求不满的男人。
床上传来低低的笑声,夹着一股浓浓的满足感。
“你这个已经死了的人,出门遇见熟人人家以为你诈尸了。”
一翻身,他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看她进进出出,换衣梳妆。
不多时,清新干净的一张脸凑过来,在第五鹤面前不断放大。
“这回呢?”
他瞪大眼,仔细在熟悉又陌生的五官上看了又看,这才点头,一跃而起,亲了她一口,也去洗漱了。
一头金色的假发,高高束起,褐色的眉粉将原本纤细的弯眉画得立体,天蓝色的隐形眼镜将她一双杏眼衬得更加水汪汪,加上原本就比黄种人更加挺拔的鼻梁,眼前的姑娘,活脱脱一个混血儿小美人。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不顾管家的呼唤,放着一桌子中西各样的早餐不吃,一人叼着一片吐司,戴上太阳镜,招摇地出了门,从车库开走一辆司机家的二手车,疾驰而去。
路过一家早早营业的小咖啡馆,朵澜不禁想起自己在五道营的那家小店,不由得有些心酸,那卖法棍和热朱古力的花白胡子的大叔看她有些落寞,找零钱时小露了一手——
他将原本应该找给她的硬币藏在她金色的假发中,手一扬,那硬币又再次出现了,看得她瞠目结舌。
“好姑娘,大叔觉得你今天会交好运哦!”
她接过那硬币,大笑,一扫阴霾,高兴地拿着两个人的早点上车,侧过头去,吻了吻趴在方向盘上冲自己微笑的男人。
早就听说蒙城的性.观念和价值取向最开放,不亚于欧洲的阿姆斯特丹,有着小巴黎的这里同样浪漫,朵澜早就摩拳擦掌想要试试,只是苦于之前没机会。
所谓的“*天堂”,是位于市中心的一段大街,乍一看上去和普通的街区没什么两样,然而这里却是很多*者家一般的所在。
在街区的停车场停好车,两个人像寻常青年那样,嚼着口香糖跳下车,投身于热闹的街市。
或许是周末的原因,街市上人潮涌动,观光客和本地人都很多,挤挤挨挨,朵澜小心地抓着第五鹤的手臂,跟在后面东张西望。
“跟牢我。”
看她漫不经心的样子,第五鹤不由得皱皱眉,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嘴里叮嘱着。
“嘿嘿,知道了!”
其实,在大多数*恋人的地方,这一对男女实在是太耀眼——
男人一看便是亚洲帅哥,线条硬朗,个子高且精瘦结实,女人则好似混血一般,应该也有亚洲血统,有些娇小,只是一头金发灿灿,阳光下叫人想要亲手抚.摸。
“哎呀!”
脚上一绊,人太多,不知道谁一脚没注意,踩上朵澜的鞋带,她被那么一带,险些跌倒,尖叫一声。
“怎么了?磕到没?”
走在前面的第五鹤听到声响,急得猛刹车,回头扶住她。
“没,鞋带松了。”
朵澜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特有的新鲜奶酪的臭味儿,她最喜欢的气味强烈的洛克福奶酪,不禁伸长脖子四处找,终于在几米开外的一家路边店找到。
“小鹤,我系鞋带,你去帮我买一块奶酪嘛。”
她蹲下,一边系着还不忘闻一闻。
“一起去吧,我不放心……”
第五鹤看了看周围,是他多疑么,这里似乎涌动着什么。
“哎呀,这才几步远啊,你去吧。”
点点头,也是,一共才三四米的距离,第五鹤抬脚便去,掏着兜里的零钱。
这边朵澜也刚好系好鞋带,站起来,笑着看他付账,看那个绿色眼珠的女店主猛向他放电,咯咯直笑。
就在她等着第五鹤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黑,鼻端问道一股奇怪的异香,接着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果她没看错,那么第五鹤的左胸前,开了一朵红艳艳的花儿。
那天他穿的是白色衬衫,她亲手帮他扣的扣子。
红与白,那么醒目,鲜明。
因为害怕家里人受到牵连,更怕老爸拼了一辈子的事业被无妄之灾所击垮,她忍气吞声来到这里,飞过几万里,把满肚子的眼泪都凝华成冰,等着在冬天里下一场大雪,也等着在春天把所有的委屈都融化掉。
可是,她依然没法逃脱既定的命数。
醒来的时候,好冷,浑身都陷入一种莫名的僵硬,朵澜的牙齿格格作响,眼皮沉重,她看不见,否则一定惊讶自己的睫毛山都凝了一层冰霜。
等到她用力抽出自己的一条手臂,上面已经冻得发紫了,低头,自己坐在一个堆满冰块的大木桶里。
倒真的会因地取材,这是那种酿制葡萄酒的大橡胶木桶,宽肚子,能装下很多冰块,怪不得她这样冷,再过几个小时,说不定她就这么死了也说不定。
她苦笑,变戏法的面包叔叔,我没交到好运,却是死期到了。
就在朵澜硬撑着,哆嗦着嘴.唇四处打量的时候,有脚步声传来。
是那种不疾不徐,很稳的脚步声,每一下都踩得很重,很有节奏,也,很有威严。
这种迫人的步子,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朵澜用力想,眼看着那人已经近在咫尺了,木桶对面的扶手正在被转动。
一道寒光闪过,她失声喊出来:“第五伯伯!”
没错儿,14岁那年,叶朵澜家里来了一位贵客,带着他刚归国的儿子。
正文 034
沉重的门被推开了,来人似乎听见了叶朵澜那一声喊,有些怔忡,脚步一滞,愣了几秒,反手将门带上,关严。
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腰背.挺直,眼神很坚毅,尽管没穿军装,却一眼能看出出身行伍。
却,不是第五鹤的爸爸。
显然知道叶朵澜的身份,这男人慢慢踱到她面前,随手捞起一块半融的冰块,在手指间慢慢掐碎,很快,一小捧冰水从他指间涌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想,朵澜有一瞬间,以为那是自己的血,红彤彤的,再一看,还是透明的水液。
“上面怎么可能来这里,呵,小姑娘。”
朵澜全身在冰桶中,努力扬起下颌,疲惫失神的眼睛里聚了一小簇火焰。
“他叫你来干什么?第五鹤在哪儿?”
掸了掸手,来人看了她一眼,眼底似乎有些赏识,还有些惋惜的神色流露。
“为人子女,小鹤那孩子实在叫人不省心,既然如此,作家长的,只能叫他老实点。”
听了这话,哆嗦的朵澜不禁想起小时候不听话,吕书辞总是暴躁地跳脚怒道:“我把你腿打折,我宁可养着你!”
她抖了抖,似乎看到第五鹤被囚禁起来的样子。
“你的领导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他叫我照顾他,我也照顾了;他叫我出国,我也出了,还想怎么……”
面前的男人倨傲地扬起手,截断她未说完的话。
“所以说,这次来领导让我带了话,叶朵澜小姐,这些年,多亏你照应着小鹤,诸多关照,第五家会记着这份情,所以,你们家的生意,保证会一路顺风顺雨,十年内,业内再不会有公司超越。”
朵澜听得一愣,懂得他的意思后,满腹的堵塞,那逐渐融化的冰水似乎要渗到骨血里去似的。
“从此银货两讫,是这个意思不?”
嘴角讽刺地翘起,身下的冰块融化,她也跟着得以动了一动。
“可惜,我离开中国都没法叫你们满意,他为人父的,又了解自己儿子多少?第五鹤是个人,他有本事从你们的眼皮底下溜出来到这里找我,就证明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就算现在弄死我,又能如何?”
想到死,她反而不怕了,大不了真死一回,葬礼都办完了,父母也不知道她还活着。
“听说,活体取肾的滋味儿不好受,取一个,留一个,死不了。倒是你这边受苦,那边小鹤要是知道了……”
男人简直猥琐之极了,这就是位高权重人身边的走狗嘴脸么?
朵澜眼一黑,咬咬牙,不说话。
“弄死你,就更没办法叫他死心了,我也是男人,知道怎么样才更叫人念念不忘。”
果然是思量再三,滴水不漏。
“要我怎么做?”
憋了许久,她终于妥协,只能妥协。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从此相见是路人。其余的,我们自有办法。你晕倒前看的那一颗子弹,其实是做戏用的,为了给他一个真假难辨的印象而已。他很好,只是,在等着你的决定罢了。”
“好。”
她陷在一片寒意中,神态却平静如常,就好像泡的是自家的浴缸。
“这才是本分,乖女孩儿,我抱你出来……”
秘书模样的男人眼看要走过来,伸出手。
“滚!否则我们的交易作废!”
依旧半闭着眼。用尽全力朵澜吼出来。
“好好好!我出去,叫人给你送衣服来……”
有些惶恐,却更多的是释然和轻松的男人退后一步,转身走了,只是步子不若来时那般盛气凌人。
也许,他本性也是善良的,只可惜,狗终究是狗。
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导了一出闹剧,搞得家里人仰马翻,横跨半球,最后,只落得一句从此是路人,那她何苦折腾!
那个人,就在暗处,冷眼看着,在她以为逃出樊笼时,一举击碎她的美梦。
静静地休息了好久,身上更麻,意识却已然清晰起来,朵澜吸了吸气,开始回忆经典的复仇大片《杀死比尔》中,乌玛瑟曼活动身体的一幕。
从木桶中爬出来的那一刻,全身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中,几乎是同时,她跌在地上,无助地痛哭起来。
满脸都是冰水、冰渣和泪水,在这样的境况下,泪水,是多余的,奢侈。
我要回家。
我灰溜溜地走,我灰溜溜地回,但是,谁也不能将我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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