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制,决不容自己出糗。
“秦筝,来,我敬你!预祝我们的新片拍摄顺利,上映大卖!”副导演高举着酒杯出现在他对面,先干为敬。秦筝也不含糊,干脆饮下。
“好好好,”副导演好像得到天大的面子,“秦筝刚出道时不会喝酒,第一次喝醉还是被我灌趴的,哈哈哈哈哈……”他得意地笑,似在讲述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功绩。
“厉导演人呢?”后到的工作人员不知前事,问起旁人。
场面一时静下来,有幸成为目击者的几人互相对视,压低声音说起十多分钟前震慑的一幕。
“我猜是风流情债……”
“八九不离十,说起来厉导演去洗手间好一会儿了,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想躲酒啊?”
“哎哎,秦筝,你上哪儿去?”
chapter 01 运命惟所遇(5)
迈巴赫一路疾驰,弦歌倦极地躺着,矇眬睡着前还记得告诉岑缓羽她的住址。
她的家位于城南一个住宅小区,公寓楼的外墙看上去颇为陈旧,墙根处有爬满的青苔,绿得发黑。小区内住的大多是离退休的老人,小区绿地上时有三五群人各自为阵,扭秧歌、下象棋,热热闹闹。
岑缓羽背着弦歌一路进楼,到家门前,他一手托着弦歌,一手从她的挎包里翻钥匙,最后还是对门的阿姨好心帮忙,他们才顺利进屋。
这些经历弦歌自然不知,她睡得稀里糊涂。
法国大梧桐出现在她的梦里,被秋色沁染成金黄的树叶扑扑落下,铺满她奔跑的大道。梦中的镜头随着她奔跑的幅度上下震动,整个画面金灿灿中透着惶恐和不安。她推开旋转门,眼前天旋地转,三五个穿着黑西装的人迎面向她跑来,神情紧张,语速飞快。
电梯顶的数字不停变动,从“1”一直加到“32”。电梯门开,“叮”一声响,像道士手中的铃铛,陈腐中透着腥味。磨砂玻璃门上硕大的a-star标志就在她眼前,却恍若隔世。屋内正中的办公桌后,高背转椅背对着她。
“我爸爸呢?”那一刻她确实慌了,办公室里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面孔,“谁许你们来这儿的?!这是我爸爸的办公室,出去!”
终于,高背转椅缓缓转过来,落地玻璃窗外的天空阴霾,坐在转椅上的人耳垂上一粒亮钻散发着璀璨的光芒。他推高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中指上的铂金戒指款式简洁,却是独一无二。他凝望着她的瞳眸,熟悉的笑容此时渗出彻骨寒。“弦歌,我等你很久了,”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戴手,“你爸爸中风入院,我知道他的印章在你这儿,来,在这份合约书上签字后,我陪你去医院看望他。”
“厉景笙,是你?!”
大理石雪花般的纹路沙沙出现在镜头前,六年多前的记忆在脑中短路出错,剩下白茫茫不清晰的画面,画面再切换时,似乎是她的身体无法重新承受当年的巨创,自动跳台,仍是那张温文儒雅的脸,左颊上五个清晰赤红的手指印。这一巴掌打出去,似乎就是结束,释放后、发泄后,她的心空荡荡的,无依无靠……
晨间清凉的夏风从落地玻璃门缝中拥挤卷入,一缕金光不偏不倚直射弦歌紧闭的眼,卷翘的睫毛微颤,像并排的舞者在金色光粒的点缀下翩舞,落下淡淡稀疏的灰影。
弦歌彻底清醒时,空气中似乎仍留存一丝雪茄的烟草香,粉色记事贴粘在茶几的花瓶上,留言寥寥数字——好好休息,我代你请假。
刚劲有力的行书她并不陌生,岑缓羽的姥爷出自书香门第,练字成为他小时候的主要功课,连她也曾受牵连。浓郁的墨香仿从记忆中淡出,那一幕一晃就是几十年。
当天的早报、订送的牛奶、面包、色拉酱、感冒药整齐地并排放在餐桌上,那股烟草味似乎更清晰几分——岑缓羽至少待到7点以后才离开。
弦歌想掏出手机,钢琴前奏急促流畅,另一通电话已经打进来。
“弦歌,有时间吗?陪岑叔叔吃中午饭吧?就在望北路那家湘菜馆。”电话那头人声繁杂,岑京堂的声音似乎频频被旁人打扰,忙乱得甚至没给弦歌留下考虑的时间就匆匆挂上电话。
望北路,湘菜馆……
弦歌想着那家店红漆木的门栏,从挎包中掏出钥匙,钥匙扣边缘陈旧磨损,中间“川泽居”的字样仍清晰可见。
那时的他不善言辞,事业初上轨道。
她戏言:“要是以后你的身价太高,我签不起你怎么办啊?”
他正专注的地打理锅里的肉料,闻言挑了挑眉,随手拣捡起川泽居老板附赠的钥匙扣,往她碗边一放,说:“拿好了,它值一千万。”
“什么?”她愕然,两指捏着钥匙环左右晃动,“这可不是什么前明古董。”
“明明挺聪明的人,关键时候怎么总装傻?”他叹气,从红色辣汤中捞起一片牛肉,在她面前停顿片刻,最后放进自己的碗里。“我将来的签约金,”他伸出一个手指头,一字一顿,“一千万。”
她一怔,大笑:“你这是卖身给我呀?”
他持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咖啡色的瞳孔隔着水气水汽氤氲,那一刻他似乎说了什么,可上菜师傅的吆喝声恰将他的声音盖下。
她追问:“你刚才说什么?”
“吃肉。”他半真半假地抿笑,仅从眼角依稀辨出他的笑意,“你心里明明清楚,非要我说出来是吧?”
她装傻,把头一歪,笑意冉冉地望着他:“那你说呀!”
他顿了顿,轻咳了一声,把声音压得很低:“我只要叶弦歌。”
都过去了。
弦歌仰靠沙发,眼角不经意间瞥见早报娱乐版专栏,作者amanda笑颜如花,斜扬微笑带着骄傲自信。若不是杨茗,弦歌还不知道彼时的amanda如今已是炙手可热的专栏作家,杨茗狗腿地缠着她,只为请她在《娱乐八爪鱼》开设专栏。
amanda与弦歌是旧识,供职a-star时就是弦歌的特别助理,对于弦歌身上发生过的事,她再清楚不过。弦歌初回国时为了和同事搞好关系,曾陪同事杨茗去秦筝的签售会,还曾经碰到过她……
弦歌懒得再想,摊开报纸,娱乐版展开,直映眼帘的就是醒目的标题:“秦筝,借《秦姝》完美转身。”
整幅的娱评后还附上amanda的个人主页及最新一期的票房排行榜,《秦姝》排在第一排最醒目的位置,上映一周,票房接近2亿。
弦歌食指弯钩,轻轻敲击报纸上。秦筝,你的身价早已不止一千万,当年戏言成真,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山跨海,不再是一碗汤肉可以释怀的遥远。
chapter 01 运命惟所遇(6)
弦歌坐在明亮的窗边,栗色长发随意绾起,在脑后束成团,散下几缕栗色的碎发滑过象牙色的颈部皮肤。她似乎瘦了不少,下颌的曲线收紧,不见昔日圆润。她像在等人,时间长了,细长的胳膊攀上后颈,慵懒都地舒展身体,优雅得像只猫。
她定是没发现他也在这家店里。二楼的敞开阁楼内,总有一张桌子是独属于他的。他的视角极好,侧眼俯视就能从高处看见她的一举一动。
“秦筝,谢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坐在对面的女记者礼貌地起立与他握手,转头与摄影师说了两句话,摄影师了然地离开。她又独自坐下,换下客气的态度,一脸熟络:“这家店的菜很好吃吗?既然你是熟客,就由你点菜吧,我会买单的。”
秦筝回过神,淡淡地微笑,就连翻阅菜单都有一股耐人寻味的典雅味道,他接受调侃,回道:“我从不让女士付账,何况这位女士还是炙手可热的孔小姐,就凭你不懈地为我写下那么多溢美之词,这顿饭我逃不了。”
“什么孔小姐,怪死了!叫我amanda。”
“amanda,你供稿的那几家杂志整天登我的访问,读者不会烦吗?”秦筝自嘲地问。
“啊,不会……有你的那几期都卖得特好,就算没有访问,随刊附赠你的海报也能提高销量。总之,因为你,我的奖金一年比一年高。”
“你是应该谢谢我,下次采访给我带瓶92年的红酒做谢礼吧,”秦筝罕有地咧嘴一笑,电力十足,却职业得生疏。他一抬手,将菜单递给老板。“老三样不变,再加一个鲜椒嫩仔鸡、小葱烧财鱼。少放辣椒。”末了,他脱口而出,随即一愣,眼皮低垂,掩饰得不漏痕迹,“还是照旧吧。”
老板理解地笑了笑,拿着菜单下去。
“既然你吃不了辣,为什么还约在川菜馆?”展开餐巾铺在腿上,amanda边斟茶边问。突然想起什么,愉悦从身体某处溢散开来:“你还记得我是四川人啊?要不你点几道不辣的菜,没必要迁就我。”
“这是川菜馆,哪有不辣的菜。”在那一刻,他是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明明不吃辣,却堵着眼泪陪他吃川菜的人。
amanda认识他近七年,从他成为“天王巨星秦筝”开始,就一直享有优先访问权,偶尔有八卦杂志说起他们之间的暧昧,他也不否认,一个微笑引人无数猜想。她本该为此高兴,可当他对待每一段绯闻都如此反应时,她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只有一点,是她最引以为傲的资本——她是距离他私生活最近的女人。
“最近都在盛传你和姜凌纱的绯闻,还说是你追求她?老实说我不相信……她还不如李承茵漂亮呢。你连李承茵都看不上……”amanda大胆追问,难掩忐忑。
“这算什么?采访好像已经结束了啊……”秦筝尾音上扬,微微挑着眉,纤长十指交叉立在颌下,淡淡的微笑看不出拒绝的前兆。沉吟片刻,他照实作答:“是s&m的炒作,配合电影宣传,你应该知道的。”
“我就说嘛……”她长吁一口气,放下心上大石,“s&m整天都是这一招,上次李承茵的绯闻也是这么闹起来的,谁叫秦天王魅力四射呢!”
“承蒙夸奖,”秦筝刻意颔首,做出赞同的表情,下一秒话锋一转,敛去亲和的态度,“amanda,你犯规了,这样的问题以后我不会再回答,这次……看在某人的面子上,算了。”
他微侧首,只见独自坐在一楼窗边的人,似乎已经等来与她共进午餐的人。
“sorry,弦歌,事太多,我真走不开。岑叔叔迟到了,任你处罚!”岑京堂一落座就忙不迭地道歉,斟茶倒水,好不认真。
“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也没事,难得岑叔叔请客,我不会客气的。”弦歌好脾气地笑了笑,递出菜单,“再说,我欠缓羽一个人情,怎么好意思跟他二叔计较?”后半句虽是调侃,却着实引起岑京堂的兴趣。
“那小子行啊,我平时约他一次至少等半个月,每次还总是他的秘书接电话,次次都说岑总没空。还是弦歌你的魅力大,缓羽也不敢不给面子。”
“哪儿啊,是碰巧撞见的。”弦歌抿着杯沿,茶香扑鼻,视线一斜便看到岑京堂手边放着一个文件袋,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还是像岑京堂这样的忙人。她心中有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开门见山:“岑叔叔,今天专程约我出来,不仅是吃顿午饭吧?”
岑京堂也正愁怎么开口,看弦歌爽快,当即直奔主题,点头应道:“弦歌,岑叔叔想邀请你加入s&m,你可否考虑?”他不容弦歌拒绝,积极游说:“最近公司培训一群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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