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爬墙记(全)_分节阅读_4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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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头道:“不要救我……拜托你……”

    “你在说什么傻话!?”

    慈笙稍稍低头去看,嘴角微微勾了勾,似乎想勾出一个笑容,却最终没有成形,只有他的声音依然平淡宁和,在虚弱的气息中显得那么轻,那么柔,“我不想这样活着……别救我,好吗。”

    宁弦随着他的视线去看,顿时整个人僵在那里,如一盆凉水兜头淋下,全身发冷——他的下半身被埋在碎石中,却有一段沉重的柱子,整个压毁了他的大腿及以下的部分……

    她怔了半晌,大脑已经一片空白,视线缓缓地回到慈笙的脸上,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有一股东西,在心底,却顾自翻涌着没有出口。她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子,然而慈笙却在她的惊噩中淡淡微笑——淡如菊,温如玉,他一直是这样一个宁静平和的年轻人,有着微微的茫然,微微的迟疑,与平时的他没有一点不同……可是他的手依然紧紧地拉着宁弦的手腕,握得那样紧,紧到微微颤抖,泄漏了心里的害怕和懦弱……

    “陪我一会儿,好吗。”

    在“死”的面前,谁会不害怕,不懦弱?他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来求宁弦不要救他?可是,他用将来的一生来后悔这一声求救,即使宁弦就在身边,即使他知道他只要一声请求,宁弦无论如何也会救他的命……可是,他不要那样活下去……

    宁弦拼命咽了咽喉笼里要溢满而出的酸苦,艰涩地挤出一声:“……好。”

    她再次去看石柱下那段已经不成人形的躯体,还有地上越来越多的血,转回来时,努力的给慈笙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半抱住,用手臂挡住他能够看到下半身的视线方向。

    “我又被你救了一回呢。”

    “我不是想要救你的……我还没有想清,自己究竟恨不恨你……虽然心里一直都明白,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我不该把怨恨放在你的身上,可是我做不到不恨,也做不到恨……我是不是很差劲?我以为,如果你命在旦夕,也许我可以想明白的……可是真的面对了,我却依然没有结果……只是,我没办法看着你死在眼前,我做不到……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出手救你了……也许换了别人,我同样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到最后……还是没有答案……”

    每一次每一次,因为没办法看着有人死在眼前,他都会尽全力出手……慈笙,这是你的善良,与懦弱无关,与自我厌恶也无关,这是任何人都比不上,发自心底的善良……

    宁弦的手放在他脸上,不知何时他的眼睛已经闭上,温热的身体渐渐丧失了温度,她咬着唇,不发出一点声音惊扰他,心底翻涌的眼泪,却终于滚滚而出——

    慈笙,慈笙……你救了我,每一次,都是你来救我,这就是全部。

    眼泪一滴滴砸在慈笙浅黄的衣衫上,渗过厚厚的尘土,洇湿一片。

    凤远远地赶到,看着眼前的场面,只能住了脚,不再走近。

    而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切的白砚,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塌落的碎石之间,只有宁弦紧紧抱住慈笙,无声恸哭……

    第五十九章 木鸢失踪

    凤无声地走到宁弦身边蹲下,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让她放开慈笙。宁弦反身紧紧抱住凤,压抑了许久的声音终于可以恸哭,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去哭。

    紧那罗走过来,默默地搬开石头,将慈笙从石头下拖出来。凤一直摸着宁弦的头将她按在怀里,不让她去看慈笙现在的样子。

    “别哭,这个仇,我们记住。”

    他的声音低低的从胸腔里发出,他不喜欢慈笙,从来都不喜欢,但是他不想看宁弦哭。这样悲恸的眼泪,他这一生也不想再看第二次。

    ……………………

    本来是为避开宁弦,暂时让自己冷静一下,避过休书的问题而出了门,却没有想到回家的时候见到这样的情形——

    白墨回来之后立刻作了安排,低调的寻了暂时的落脚之处,悄无声地安顿好所有人,尽量避开了外人耳目。犹豫再三,他才去见宁弦,商量慈笙的后事。然而当他远远的看着静望向远处的宁弦,还有站在她身后的凤,突然觉得自己无法靠近。

    凤先注意到他,便迎过来,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挡住了他的去路,“白少爷,有什么事吗?”

    白墨稍稍无奈一笑,他大可不必这般防着他吧……

    “我准备将杜公子的尸身送回杜家,来问问宁弦还有什么事情要注意的没。”

    凤稍稍侧目向宁弦看了一眼,应道:“不必,不要再让宁弦想起这些事。”

    白墨轻而肯定的摇摇头,“不,这件事情,要由她自己来决定。”

    凤定定与他对视着,问:“就算她会因此更加难过?”

    “对,因为这是她的问题,只能由她来选择。否则将来遗憾的人将会是她自己。”

    片刻的对峙之后,凤却让人意外地退开一步,白墨微怔道:“你不是……”

    “我会在她身边陪她,不是吗。”

    “……”

    白墨略略转开头一笑,轻轻舒了口气,看来这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别人插足的余地,就算有,凤也会毫不留情的清理个干净吧……

    他绕过凤,走向宁弦。

    宁弦一直看着远处,有一瞬间白墨觉得她仿佛静得要融入院子中的景色去,那种“静”,像极了杜慈笙。他对宁弦说了自己的来意,宁弦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她只是想,不断的回想,第一次遇到慈笙的时候,第二次被她救的时候,慈笙决定留在她身边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多次,慈笙眼底的迷茫和迟疑纷杂的展露着,她却从来都没有追究过。

    半晌之后,她才起身,身上那种“静”已经散尽,对白墨努力的笑了一笑,“我去。我送他回去……”

    她跟着白墨走到院子,慈笙已经入棺,只是并未封棺。她握住慈笙的手,轻声道:“慈笙,我送你回家。你不是抵债的物品,也不是我的随从,你是慈笙,只是杜慈笙。”

    见宁弦心意已决,虽然知道恐怕会有危险,凤还是没有阻拦,决定陪她前往。他转身对白墨问道:“白少爷,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不过还是给你个忠告——最好马上带白砚回白家,冲天楼的大公子本来不应该会对白家出手,但是他既然会走这一步想必一切都已经安排好,拿玄狼门当掩护,只要除掉你和白砚,白家就不会知道这件事情跟他有关。但是现在你和白砚无恙,为了不惹上白家,恐怕他会想办法除掉你们。所以你们要么马上回白家,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或者……”凤虽稍稍停顿了下,充分表达了他的不乐意,但还是照实说道:“到幽冥教暂避。”

    这句话由凤说出来,白墨还真是吃惊——尤其他的表情如此毫不掩饰地表达出——你们最好别来。

    白墨点了下头,很合作地道:“那就不打扰了。我即日就带白砚回湛城。”

    凤的脸色这时才好看了许多,“让紧那罗送你们,路上危险。”

    “多谢。”

    凤向紧那罗看了一眼,紧那罗哪里肯让凤指示,然而白府出那么大乱子,他却被凤从床上拎出来,里子面子丢了个光,也只能被差使一回。

    “不过,木鸢是不是去得太久了?去个烟雨阁也需要这么久?”紧那罗一语点明,凤并不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照木鸢离开和白府被袭击的时间来看,木鸢那边的情况恐怕也不见得好。紧那罗问得漫不经心,因为他并不觉得木鸢有什么可担心,就算有人要袭击他,目标是木鸢的话,他也不认为对方能讨到什么好处。

    木鸢是谁呢?就是用火烧用刀戳,那妖孽也不会给你崩掉半点渣渣。

    凤虽没有他这么乐观,但是眼下他要和宁弦送杜慈笙的尸身回杜家,紧那罗又要保护白家兄弟,的确无暇分身去探查木鸢的情况。

    两路人就这样悄然地上路,避开玄狼门的眼线。此时的他们还不会知道,自这一日,那个从来都不需要人担心,用火烧用刀戳也不会给你崩掉半点渣渣的木左使,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

    时隔数日,宁弦一直留在杜府直到亲眼看着慈笙下葬。

    走出杜府的大门,回想起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情景,还有那个根本不曾被她记住,遭了鞭打的二公子,好像从那一天,她的人生变了好大。

    “凤,我有时候会想起你在巨斧门时跟我说的话……”

    “你不适合魔教的那句?——这句话我依然不收回,无论何时都有效。”

    宁弦阴沉地看向他——虽然是她先提起来的,他也不用这么配合的表示赞同吧?

    “难道我应该陪着老爹老娘一起‘归隐’才是征途……?”这主意可真不怎么样。

    “可以先陪着我‘归隐’一次。”

    “哎?”

    “我们出去走走。”

    “出去?走到哪里?”

    “随便,走到哪里就算到哪里。”

    “就你和我?”

    “就你和我。”  宁弦一边不时抬眼看他一边暗自琢磨,很不确定地猜测,不知道……这算不算他特意带她出去“散心”?这是凤体贴的一种表示么?厚,这是凤哎……冰冷傲慢目中无人的凤大人也会体贴人??

    凤被她瞄得不耐烦了,微微蹙眉,“你不去我们就回幽冥天!”

    “我去去去!哎你别走啊!”您老难得体贴人一回,就不能耐心点啊?

    凤停下脚,回头瞄了她一眼,顾自看着别处道:“既然要去,就什么都别再想,不许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明白么?”

    “……大概明白一点。”——乱七八糟?你想说的是伤心的事?你这样说几个人能明白啊?宁弦无奈地笑了笑,嗯,算了,这大概就是凤大人表达方式的极限了,今天的凤大人已经够反常了,若是再反常一点,怕是她也会被吓到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杜府的大门——大概终其一生,都无法忘记慈笙,忘记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轻薄得如同一片羽毛,轻轻附着在她的人生上,却始终把自己游离在外,不曾融入进来。终于飘落。

    她转身跟上凤,扯开一个振作的笑容,看着他那张似乎很不信任的脸,扬了扬下巴问道,“怎么,我看起来是那么容易一蹶不振的人吗?”

    那一张笑脸,分明还带着三分的苦,三分的伤,却在做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凤转开头只看着前方,避开了视线。

    他不喜欢她这样的笑容,一点都不喜欢。

    ………………………………

    凤的“随便走走”终于让宁弦有所见识,随便走走,真的就只是走而已。没有马匹,没有马车,没有目标。让宁弦唯一庆幸的就是没有走进荒山老林让她风餐露宿。

    在这里宁弦忍不住要说明一下湛州的地貌,它以白家所在的湛城为中心,与幽冥天所处的泷城相距骑马不过半日路程,而她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江城,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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