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真是不记仇。”
“什么?”——我们有仇么?
“面对一个蓄意调戏你的‘小叔子’,你还真够若无其事的。”
宁弦一看到他那副闷到赖歪歪的模样就觉得好笑,“反正又没给你调戏到,你正吃着苦头呢,跟你计较什么。”宁弦那张笑脸就好像在纵容地看着一个性格别扭的孩子,看得白砚满心郁闷,宁弦明明还比他小呢。
“其实你这样也挺可爱的嘛。”她好死不死地补上一句,还想伸手去揉他的头发——白砚气闷地扭头躲开,嚷道:“别把自己当了嫂子就以为自己很年长!”
“怎样,嫂子就是比你大,不过你倒似乎常常忘记我是你嫂嫂哦?”
——小丫头一个!
白砚不满地转开头,却又不时瞄着她……昨夜安排的事情究竟怎么样了?他一直都在房间里,始终没办法了解事情的始末,看她的样子似乎也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今早——惊叫的人是你吧?出什么事了?”
宁弦微微僵住,“……也没出什么事……你好好养你的!哪儿来那么多心思!?”她微窘地转开话题,“饭吃没?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哪一顿?
她走出白砚的房间,抱住门口长廊的柱子一下下磕着脑门——出什么事……她怎么说出什么事了?她没人性地把人家给强了,还是用虐的……虽然她可以不回答可以转身跑路,可是如果以后继续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办?一直当作若无其事么?
“宁弦,你在做什么?”慈笙的声音响起,她赶紧放开柱子,连忙道:“没事没事,脑壳发痒……”这什么理由?她自己都想鄙视自己……可是看到慈笙,就忍不住想到……他应该也听到自己早上那么惊天动地的一声叫了吧?还是从凤的房间传出来的……
——娘啊,你闺女没脸见人了……
“啊……慈笙,能帮我照看一下白砚吗?我去厨房给他拿点吃的。”
“好。怎么二少爷没吃早饭吗?”
“谁知道他吃没吃……”
“嗄?”
宁弦去厨房里绕了一圈,搜了一大盘子吃食,最好把他的嘴巴满满塞住。
然而还没有回到房间,一股异常的味道让她停住脚——奇怪,白府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她心中一凛,将盘子随手放在扶栏上便急忙往白砚屋里赶去——还没等她靠近,一阵轰然声响,院子一侧的房屋突然炸响,碎石浓烟滚滚而来,灰黑的浓烟让人看不清前面的情况,但是爆炸之处离白砚的房间太近,她第一个念头就是白砚行动不便自己一个人无法逃脱!
她急忙朝着白砚房间的方向冲去,然而爆炸却仍未停止,接连不断地轰响声在白府各处炸开——
“白砚!慈笙!?咳咳——”
“宁弦!”凤的声音穿越浓烟而来,她心里一定,方才的慌乱赶竟然倏然消失,看着凤火红的身影从黑烟中显现,赶到她身边,“有没有受伤?”
她用力摇摇头,凤道:“跟我走!”
“等等,慈笙和白砚还没有出来……”
话音未落不知何处响起另一声轰响,宁弦心里一急,正要往白砚的屋里去,就看到浓烟之中慈笙搀扶着白砚从里面走出来。
“好了,他们没事,快走!”
“等等!”
——还等?凤的脸直接给她拉下来。
“紧那罗啊!他还在房间里呢!”
凤很想说……干嘛他要去救幽冥天的人?但是看了看宁弦,他还是妥协——“我去找紧那罗,你们马上出去!”
宁弦用力点点头,帮慈笙扶住白砚,三人先往平坦宽阔的地方跑去。
然而他们还没出白府大门,突然几个人从墙外跳进来,对着三人直砍下来——
“慈笙,照顾白砚!”她抽出长鞭,倒刺伸展,勾住对方的刀用力一卷便甩落数把。她片刻未停丝毫不理会对方没有武器在手,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地向几人身上招呼,连着血和皮肉飞溅,溅得一身粉紫衣衫斑斑驳驳。
白砚瞪大了眼睛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场面——他那个年轻又柔媚,如同芙蓉花一样有着脆弱易伤害外貌的“嫂嫂”——
“她——”
“别说话,跟我来!”慈笙不时挡开袭击向他们的敌人,幸或不幸对方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宁弦身上,对他们这种“小人物”没有多加理会,他才能够暂时保住白砚。必须尽快带他到安全的地方——
可是此时的白府之中,哪里有安全之地可言?
数人久攻不下,可见并非武功高强之人,宁弦只想迅速脱身,带两人离开,下手丝毫也未留情。然而突然间对方一齐收手,向靠近大门处跃去,他们身后,一个灰黑劲装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
“玄狼门大护法?”宁弦的脸上仍在笑,可是心里已经没了底气。
“在下楚铮,原本以为幽冥天第九部的迦陵频伽不过是凑数的虚名,如今看来也不尽如此。那么就让在下陪你玩一会儿,送你最后一程——”
楚铮一把斩马大刀风声历历地落下来,宁弦心里一沉,她的鞭子在这样沉重的武器面前毫无用处,迅速用长鞭卷起地上的一把刀去迎,顿时震得手臂发麻,刀身上已经有了缺口。
一招之内,实力悬殊已见。
………………………………
凤急匆匆地赶往后院,只怪自己平时根本不跟紧那罗来往,也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的房间是哪一个。在数次爆炸之下,一半的房屋已经坍塌,他决定干脆放弃那些已经塌落的房间,只去完好的寻找——如果紧那罗不幸正在塌落的房间之内,那就是他自己命不好!
几个房间找下来,他终于在一间半塌的房间内找到了紧那罗,人还卧在床上,卷着被子呼呼大睡,对落在自己身上的灰尘和碎石一无所觉。
他的拳头握紧了再松开,直想让他干脆睡死在这里算了!
鼓足了内力一声:“紧那罗王!!”声音直逼脑中,紧那罗蓦地从床上弹起来,两眼发懵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咦?这房间怎么“通风”了?那边的半面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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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弦!”
慈笙抛过一把长剑,宁弦接住,抽剑避开正面抗衡,向楚铮袭去。看着她的身法,楚铮一片冷厉之色的脸上带出一抹冷笑,“看来迦陵不光鞭法好,剑术也不差。”
“你废话还真多!”宁弦硬撑着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慌——是的,心慌。她从来不曾对一个敌人感到心慌,就算实力不及,她也只是拼力而为,却不曾有过害怕。只有这个人,从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开始,她心里就莫名的有着一种心悸——她讨厌这个人,即讨厌又恐霍。 楚铮冷冷一笑,“外面差不多也准备好了——游戏到此为止。”
他出手,斩马大刀一挥而过风声呼呼,宁弦险险避过,却未料他早有后招,一脚正中宁弦后心窝——
她全身顿时失了力气,飞出丈远,摔落在楼阁之前。楚铮并未继续追击,一挥手,带领自己的人退出院外,宁弦意识到什么,大骇之下自己却已经无法爬起来,只得对慈笙喊道:“快出去!!”
刹那只见空中数个点燃的火药桶被扔进来,爆开一片轰然——
一瞬间,她感觉到那个纤细馨宁的身体来到跟前,用力的勒住她的腋下将她拉起来,拼命向外拖去。
第五十八章 慈笙之念
杜慈笙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他对于宁弦,究竟几时才能够明白自己真正的想法——是怨恨,还是已经放下,是否就这样甘心地附属于她?
甘心?如何甘心?他不是一个附带的东西,不是归属于其他人的东西!他只是他自己……只是杜慈笙……
他的家散了,帮派毁了,从小生活的环境一夕之间完全改变,再没有笑容,而他,只身来到这里,只为了五万两的利钱……五万两,就是他的价钱。
他真的觉得恨过,恨大哥为什么要跟幽冥天借债,恨幽冥天,恨那个上门来毁了一切的女子……可是一直过着平静生活,在众人的尊敬、疼爱和善意中生活生长的杜家二少爷,连他的恨,都如此的虚软无力。
什么温淡和善的二少爷?那原来不过是宁静生活中的一个假象罢了,一旦宁静的生活被打破,他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他厌恶这样的自己,明明什么都不会做,却只会埋怨着大哥和幽冥天的自己,还有……连该恨还是不恨宁弦都不知道的自己。
温淡宁静的,只有他的外表而已,没有人知道他内里的混乱不堪,他也害怕被人看穿,害怕正视自己……
他跟在宁弦身边,一直看着她,将她的每一件事都看在眼里,或许可以找到一个彻底恨她或者放弃怨恨的理由。
可是他没有找到……跟在她身边,只会让自己的心情更加混乱。
也曾经想过,或许,到了宁弦生死一线的时候,他可以确定自己的想法,可以最终,得到一个结果……
可是,那一次,依然失败了……
然而这一次他从没有想过,当他亲眼看到那炸药就在宁弦不远处的墙根下炸开,他的头脑,会完全停止思考。
碎石纷纷而落,半面墙壁轰然倒落,宁弦微微惊讶地看着拼力架起她,向外跑去的慈笙,他的侧脸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清馨淡然的侧脸,一心只专注于救人,什么多余的心思也没有……
他……不是怨恨她么?不是曾经想要害她的么……
“慈笙……”
“别说话,快走!你能站吗?”
宁弦按紧了胸口,点点头,借着他的扶持站起来,却一阵抽痛从后心窝扩散到整个身体,险些又跪倒下来。慈笙咬咬牙,蹲下来将她背在背上,背着她向外走去。眼见就要离开楼阁下的范围,突然一阵轰隆声响,慈笙抬头,他们上方的房顶摇摇欲坠,身旁的柱子在缓缓的倾斜中倒塌——
宁弦只感到身体被重重地一抛,甩落到地上,胸口一阵震痛,沉重的柱子在她面前轰然落地,激起一片碎石和浓烟,砸在身上。
再次睁开眼,只感到身上几处麻痛,被砸得几乎没了知觉,宁弦试着动了一下手,却感到手的下方一片湿濡的粘腻。她费力地爬起来,入眼,俱是倒塌的石柱断断碎裂,慈笙就在离自己不足两尺远的地方,几乎被碎石埋了半个身子,他的血缓缓淌开,被砂石混脏,洇湿了她的衣裳。
“慈笙!!”
她挪过去,拍着慈笙的脸颊,探了探他颈部的脉搏。慈笙缓缓睁开眼睛,并没有失去意识,她心里一松,不知自己是哭是笑,急忙道:“没事的慈笙,我这就去找人帮你出来——”
慈笙却突然拉住她,轻缓地摇头。
“慈笙,你快放开,你留了好多血,必须马上医治……”
可是慈笙依然固执地不肯放开,神情平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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