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来的木舟,平儿与丰儿不禁有了丝感动。他们如何不知,哪日情主子不浮在这池水中半个时辰?可今日她早早上岸,定是见他二人有事要报。虽只是微不足道的表现,却足以叫他们心情激派许久。毕竟,情主子可是连九皇子都不放在眼中的女人啊……
待风若情轻抬右足,跨足上岸,平儿与丰儿赶紧上前。
“禀情主子,大小姐房的诺巧侍妾怀了身孕,各房都送去了贺礼,我们情居阁是否也准备些?”
翦水秋瞳微微眯起,发髻有些微散,一阵凉风袭来,抚上了她那只着了层薄薄衣衫的身躯,夹杂着园中花草的香味,清新淡雅,叫人回味无穷。
“是吗?这事就交予你们来办吧,银子自己去取。”扔过一把钥匙,便不再理会,缓缓地踏入木舟之中,再次浮风而去……
十年未有身孕的人,碰巧就在此时怀了身孕,真的有那么巧吗?
女帝对凤君十几年的宠爱或许是真的,或许西盟的所有人都认为女帝对凤君以及对九皇子的宠爱是无私的,可以因为宠爱而完成他的一切愿望。可是她不信。任何一个登上高位者,且在这高处不胜寒之岭,稳坐了十几年,虽然没叫西盟便得大富大强,却也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样的女帝不会只是个沉迷男色的女子,她的野心不会允许任何破坏她统治地位的事情发生。尤其是足够威慑一方的两方势力的结合……
风若蓝与九皇子,蓝丞相与凤御史大夫,这样的组合,女帝会放心吗?
西盟人的心中,女帝是仁慈宽容的,可仁慈宽容的人能将这西盟牢牢抓在手心几十年吗?
缓缓地伸出手,张开那纤细的五指,眼睛微微张开,从指缝中迎向那初升的太阳,慢慢地接受它的温度。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白云飘飘悠悠,偶尔有几只野燕飞过,发出阵阵声响,一切都是那么安宁。看向天边那隐藏的乌云,正渐渐地靠近。
这安宁真如表面那般吗?谁也不知道……
可即便是天下皆变得狂风暴雨又如何,这天下与她何干,只有不染了她这小小情居阁,她便永远不会干涉这天下之事!
而再次被留在岸边的平儿与丰儿,只激动地紧紧握着那把钥匙。这是情主子对他们的信任,他们定会将此事办得伏伏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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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盟京城内的聚龙斋。
在这西盟最大的饭庄,四名长相粗犷的女子正狼吞虎咽。他们正是冥门所派出寻找冥门少主的烈、火、风、殇四人。从未踏入过大陆,对着这三分的天下有着许多好奇与陌生,终于,赶了几个月的路,找到了这西盟京城。
“宁老说,黑水晶会认主。可我们都快要将这西盟给转遍了,黑水晶也未有任何反映。你们说这少主,会在西盟吗?”一个看起来虎头虎脑的女子,带着丝急噪,向自己的同伴寻求答案。
“火,别急。宁老说在西盟就一定在西盟。”副风般轻柔的声音,抚平了火的急噪。
“是啊,我们将这西盟给翻个遍,定会找到的!”性格暴烈的女子,那浓眉显出了她坚硬的性格。
“饭庄之中,来往的商旅,官客繁多,我们必定可以探听到些消息。这样盲目的找寻,定是行不通的。”一个略微纤细些,相貌平凡无奇,身着白色长炮的女子,眉间似有一丝愁云,她便是四人之中最为睿智的殇。
其他三人见殇如此打算,便也不再多说,继续进攻桌上的饭菜,为寻找少主补充能量。
“你们听说了吗,这九皇子看中了咱们西盟最出色的女子——风侍郎。”
故意压低了声音,却依旧逃不出内力深厚的烈、火、风、殇四人,他四人默默相望,便竖起耳朵,细细凝听。
“这不足为其,风侍郎才华出众,武艺非凡,且洁身自好,如此出色的女子,如若我是男子,也会倾慕她。”
“是啊,可是风侍郎乃重情重意之人。”接下来是更加低沉的声音,仿佛在述说什么秘密,这引得另一桌的四人运足内力。
“我妹妹在风府当差,听闻风侍郎的一名侍妾前几日怀了身孕。风侍郎决定留下这个孩子,这番重情重义之人真是少了,只是怕是要惹九皇子恼怒了……”
“这是真的吗……”一阵惊讶的嘘声……
“……”
“这风侍郎会是我们要找的少主吗?”风轻声询问着。
虽然没有得到回应,可大家心里都明白,这风侍郎乃是冥门少主的可能性有多大。毕竟冥门乃是一神秘强大的组织,它的少主必定是不凡之人。而众人口中,这西盟最为出色的风侍郎极有可能便是这不凡之人。
四人皆期待着……殇轻轻地抚上胸口里衣的黑水晶。
你沉睡得终究是太久了啊……
诺巧流产
踏入风府,欧阳耀华如入无人之境。
风府之中,谁人不知,除去九皇子尊贵的身份,他或许便是他们未来的君主,未来风府的正君。是以,见到趾高气昂的九皇子出现在风府,奴仆们是能避则避,尽量不与这蛮横的皇子惹上矛盾。尤其是如今诺巧侍君怀了身孕,还不知这九皇子何时发威,他们还是不要朝这枪口上撞才好。
而欧阳耀华看着见到他全都卑躬屈膝的下人,丝毫不停留。因为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景,习惯于接受这样的尊敬。在他的脑海中,主子便是主子,下人便是下人,不得有一丝的越倨。
只是他奇怪的是,为何今日,这些奴才看见他仿佛见了鬼一般,全都躲得远远的,躲不急的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虽然是满脑的疑惑,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中。
“你说,九皇子如若知道了这事,会怎么样?”
“哎,九皇子本就容不下诺巧与连菲两位侍君,如果知晓诺巧侍君怀了大小姐的骨肉,而大小姐也决意留下这个孩子,这事怕会……”紧接着是一阵担忧与哀叹。
“这事我们作为下人也管不了,还是赶紧给主子送点心吧。”
“恩,走吧……”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耳际。
欧阳耀华的步伐定住,望着那发出声响的假山,消化着他们的谈话内容。
他们说诺巧那个小贱人怀孕了?
眼睛里冒出一团团的火簇,越滚越大,越滚越烈……
他想,他知道今天的怪异何在,原来这些个奴才全部都是在怜悯、同情他啊!
想到这里,更是气焰上升,该死的风若蓝,该死的小贱人,竟然如此践踏他皇子的尊严,如若天下之人知晓他堂堂九皇子,竟然要给他人做后爹,还不嘲笑死他!
“哼,小贱人,本皇子今日倒是要好好会会你!”拂袖转身,大步朝着诺巧的居所走去。连身后跟着的四名侍卫也忘了叫上。
来到宜园,欧阳耀华直接将阻挠他进入的奴才踹倒在地,直闯里屋。
看着那凶神恶刹般的九皇子,看着如门神般阻拦在宜园门口的四大门神,小厮不敢硬闯,只不安地转身便跑,去找大小姐来救诺巧侍君。
此时诺巧只身着单衣,安详地缝制着小衣服,嘴角挂着淡淡的柔情笑意,浑身散发着即将为人父的喜悦。看着贸然闯进来的九皇子,他有着一丝慌张,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跪于地上,而右手则悄悄地抚上那依旧平展的腹部,用戒备的目光不安地看着他。
而这样的场景,更是刺激着九皇子的神经。
风若蓝是他看中的女人,是他七年前便定下的女人。只有西盟国最出色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西盟国最尊贵的九皇子!他不允许他的所有物被外人玷污,而这个男人肚子里的孩子,便是对他最大的嘲讽与讽刺,是对他尊严的挑衅。
“你怀了风若蓝的骨肉。”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诺巧确是怀了妻主的骨肉。不过,这都是诺巧的错,不关妻主的事。是诺巧执意要留下这个孩子,诺巧绝对不会打扰九皇子与妻主的,请九皇子放过这个孩子吧”没说上几句,诺巧的眼眶里已经积满了泪花,顺着面颊缓缓地往下留,如小溪轻轻滑过,留下一道道痕迹。
见欧阳耀华没有吱声,更是急得不住得磕着头,直发出“砰砰砰”,令人惊骇的声响。不一会,地面便留下班驳的红点,丝丝鲜血也顺着他的额头滴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
欧阳耀华并未让他停止,只是这么看着他。看着犁花带雨,楚楚可怜,那染了鲜血的妖异,竟然丝毫不影响他的魅力,反而使得他看起来更加的惹人怜惜,恨不得将他楼入怀中好好安慰、疼惜一番。不得不承认,这诺巧乃是一绝色,不怪乎风若蓝如此重视。
不知那个冷血的女人,面对这般娇弱的美人会不会心动……想到那该死的女人或许是喜欢这一种类型的男子,欧阳耀华又是一阵气闷,甚至更甚得知诺巧怀孕的消息给他带来的打击。
诺巧抬头,看着那本该同在戏中的主角竟然神游太空,也便停下了磕头的举动。这苦肉计本就是做给别人看的,主角都不看了,他还继续有何意义。伸出手,放于额头,滴滴血记铺在那白皙的手指上,竟是如此的相得益彰,看着手指与地面的鲜红,诺巧算计着这戏能够继续做下去了。
换上那垂涎欲滴的哭泣表情,诺巧慌乱地直起身,抓住欧阳耀华的衣袖:“九皇子,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求求你……”
被一阵拉扯给拉回了现实,看着精品绵绸的华服,因为诺巧的拉扯,竟然染上红色的鲜血,欧阳尧耀华不禁一阵嫌恶:“滚开。”微一甩袖,躲开了他那污秽的双手。
诺巧继续攀上前,更是紧拉着他的衣袖,更为大声地哭泣着:“都是诺巧的错,不关妻主的事,要罚就罚诺巧一个人吧……只求九皇子能放过妻主和我的孩子……九皇子……”
“放开!”欧阳耀华又是甩着袖子,想挣脱他的拉扯,因为带着丝烦躁,甩得更为大力。
“啊……”只听一声惊嘘,诺巧撞倒了身旁的檀木椅,撞上了香桌,缓缓地坐落于冰凉的地面。手紧紧地抚在小腹之上,面部紧紧地纠结着,裙下的地面泛出一圈又一圈的鲜红……
门外一阵模糊的争执与匆忙的脚步声……
“九皇子,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为什么……连我的孩子也不放过……,孩子……孩子……”那句句指责,声声带血。
门“砰”的一声被打开,门口聚集了许多的人,而站在最前面的是风若蓝。
看着屋内的一片狼籍,看着满脸鲜血的诺巧虚弱的趴在血泊之中,双手紧紧地抓住腹部,带泪带着绝望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惊楞在场的九皇子,看着九皇子的衣袖上的班驳血迹。
“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为什么……”听着诺巧口中无意思的低喃,众人皆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事情发生的缘由经过。
“诺巧……”
“诺巧侍君……”
“天啊……弟弟……”
“……”
风若蓝冲进屋,将诺巧蓝腰抱起:“大夫,去找大夫!”大声地朝着门外的一群人怒吼,随即将担忧的目光转向怀中已快没有了意识的男子:“诺巧,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说完,抱着诺巧冲出屋,这过程中,竟没再看九皇子一眼。
而众人也是稍微不满地看了九皇子一眼,便跟着风若蓝匆忙离开。
一瞬间,这原本热闹的屋子里,就剩下欧阳耀华一个人,以及笔直站立在门外的四名侍卫。
欧阳耀华伸出手,那纤嫩的手还在微微地颤动着。看着地面上那一大滩血迹,不禁感到一阵不安,他没有想过要害那个孩子,他没有想过要害人。虽然他平日里有些许骄慢,可并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他记得他刚才并未用很大的力气,他只是用了能挣脱诺巧拉扯的力气罢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们说,这是我的错吗?”盯着那“罪魁祸首”,喃喃地开口。
站在门口的四名侍卫不安地相视,其中一名开口:“九皇子并未做错,风侍郎是未来九皇子的驸马,这个孩子留不得。”
谁知,这话并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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