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无市的孤本,梵高的真迹,达芬奇的草图……
任何一幅拿出去,都够一个寻常家庭几辈子的花销了。
顾延卿一直没有谈过自己的家世,麦影西也从来没有问过,在她的意识里,顾延卿就是顾延卿,是他这个人,与他的家庭毫无干系,而今看来,顾延卿简直富可敌国。
宛如一个微行的王子。
终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明亮宽敞的小餐厅里,顾延卿正在翻阅一早送来的报纸,他身边有厚厚一沓,除了b市的报纸外,还有一些英语的,法语的,德语的……似乎是一大早通过空运运来的最新报纸。
他看得很流畅,麦影西想:他到底通晓几国语言呢?
“醒了?”听到响动,顾延卿将注意力从报纸上收了回来,抬头冲她笑笑。
他穿着一身很家居的衣服,白色的大t恤,浅灰色的运动裤,非常清爽的扮相,乍一看,便好像一个邻家大男孩似的。
麦影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有点红,心跳再次很没出息地紊乱,因为那抹笑。
灿若流虹,煦如冬阳。
“抱歉,昨晚肯定失态了。”真是因为想不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麦影西才会愈加不安。
她不会借酒发疯,然后,在顾延卿面前出尽洋相吧?
“那个,我是怎么来这里的?”她又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一脸囧样。
“昨晚的事情,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顾延卿温和地看着她问。
麦影西于是使劲想,那段记忆,终于回来了一些零星片段,只是,却是那么奇怪的画面:美丽的星空,流转的光芒,英俊的男人俯下头,狠狠地吻着她,还有那叹息一样的轻唤。
“影西。”
麦影西面红耳赤,忍不住伸出手,捂住了自己有点微肿的嘴唇。
她被顾延卿吻了吗?
那个人,应该是顾延卿吧!
“怎么了?想不起就算了。”顾延卿见她神色有异,索性不逼了。其实,他很想问:为什么雷皓天会找到她?
在他之前,她与雷皓天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看麦影西的神情,她大概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想必雷皓天只是偶然遇到了她……可是,她到底又是雷家的什么人?真的是雷代的私生女,雷皓天同父异母的妹妹?
麦影西弱弱地笑了笑,“杜若没事吧?”
她还记得顾延卿将杜若送回去的事情。
顾延卿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顿,然后,他淡淡道:“应该没事,她的酒量一向很好。”
在娱乐圈混着的人,酒量不可能不好。
“哦。”麦影西应了声,低下头,遂不再多问什么。
“过来吃饭。”顾延卿也不想多提杜若,他柔声招呼她,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桌上早已摆好了丰盛的菜肴,考虑到麦影西喝醉的缘故,主食是粥,那粥也熬得极有火候,浓稠却见不到一粒米。
“喝一点吧,暖胃的。”顾延卿说。
麦影西很乖顺地端起来,啜了一口,她不禁赞道:“真好喝。”
“前几天专门从广东请回来的煲粥师傅,他家的粥确实不错。”顾延卿说得稀松平常,麦影西却听得汗颜。
连煲粥都专门请一个师傅来,这样的姿态,寻常人家即便有这个财力,也没这个心思。
“这是……你家?”麦影西终于问出了口,“你的父母不在家吗?”
“嗯,我家。他们不在。”顾延卿微笑道:“想参观吗?”
麦影西点头。
“那么先喝完这碗粥。”顾延卿以此做交换道,脸上的笑容又有点狡黠了。
麦影西赶紧端起粥,三口五口地喝完,然后,邀功一样往前一伸,“看,喝完了。”
“真乖。”顾延卿趁机摸了摸她的脑袋,哄小狗一样丢出两个字,然后,在麦影西冒黑线时,顺势牵起她的手,起身道:“来,带你参观一下以后的婆家。”
麦影西愣了愣,脸色通红,眨着眼侧头看他。
顾延卿却一味地微笑,好像自己刚才不过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什么婆家……”她嘟哝着,有点恼意地扭过头去。
可是,心中涌起的喜悦,却又显得那么可怜,好像蒙着一层薄薄的纱一样,好像这样的温柔,这样的希望,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触手即碎。
顾延卿的家真的很大很美,皇宫一样,每个角落,都让麦影西叹为观止。
“是你的作品吗?”她问他。
“不是,是我父亲的作品。”顾延卿微笑道:“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顾延卿的神情有点落寞。
麦影西看在眼里,虽然不明白,但大概也猜得到原因。
完美主义者,对子女的要求大概也极严格吧。
“那你的父亲,一定对你期望很高……”麦影西只是突然想到,这样的家庭,对顾延卿的妻子要求也一定很高吧。
“嗯。”顾延卿洞悉地看着她,似乎看见了麦影西的心思,不禁微笑,“你在想什么?难道你以为会再出现一场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吗?”
他虽然也从未过问过麦影西的家境,不过,看她的穿着言谈,大概也知道一些,特别是,从学校老师知道她经常勤工助学的时候。
她会退缩,他能了解。
“是啊,所谓门当户对……”麦影西很认真地将话接了过去,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确实是个问题,所以,你必须要好好完成学业,然后,如果你愿意,我再把你送到意大利啊维也纳啊,没事儿混个三年五载,混一大堆学历回来,这样是不是就算门当户对了?影西,你想学什么?音乐?美术?学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你喜欢,而且好混就ok。”顾延卿竟然开始很认真地计划,“然后,等你玩够了,我们就结婚,那个时候,你就得装一个端庄懂事的顾太太了。”
“……考虑那些太早了吧!”麦影西被他构建的空中楼阁轰得满头冒烟花。
“必须要考虑,毛-主席说了,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顾延卿又作势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脸温柔与戏谑,“我虽不是君子,但也不想当流氓啊。”
麦影西有点傻傻愣愣地望着他。
她其实……真的没想那么久远,现在,此时,能与他在一起,已是最大的幸福了,至于以后,结婚生子……
麦影西低下头,兀自笑笑,终于忍不住自嘲,“顾延卿,你真的……喜欢我吗?”
“顾延卿,你真的……喜欢我吗?”
现在想来,似乎,他们在一起以来,顾延卿从未亲口说过喜欢她,即便是表白的时候,也不过是直接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
这个问题或许真的很白痴,很多男人不会直接说出来,他们以为女孩会懂,可对于女孩来说,说出来与没有说出来,真的相隔甚远。
每个恋爱的人都会变得不自信,她需要对方的肯定,一个白纸黑字,落地深根的肯定。
顾延卿也收起了笑颜,他凝望着麦影西,目光柔和而深沉,那双温玉一般的眸子,那么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专注的,认真的,赌徒般决裂的,孤注一掷但又倾其所有。
“影西,我常常想,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微微一笑,伸手温柔地将她的散发捋到耳后,声音如水,“是不是上天赐给我的,在那一天,撞到我车前的女孩,本应该就是一个精灵吧。”
麦影西怔怔地望着他,没有言动。
“你是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的精灵,我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他的手停在了她小巧的耳廓边,稍顿了顿,然后,掌心握住了她的脸颊,顾延卿轻轻地弯下腰,薄荷般干净的气息慢慢地极近,极近,大大的顾府,外面的花房早已经开满了鲜花,蝴蝶翩跹,花香萦鼻,麦影西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等着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于唇间,可是,就在即将挨上的那一刻,这座会客厅的大门突然被管家推开来,“少爷,老爷和夫人回来了!”
麦影西脸色一红,慌忙睁开眼,顾延卿也觉得扫兴,不过,他的沮丧并不明显,反而化成一轮很可爱的笑容。
“下次继续。”
他解嘲似的说了一句,然后,牵起麦影西,在管家叔叔挤眉弄眼的注视下,泰然自若地走了出去。
“我们……去哪里?”穿过大花厅的时候,麦影西低声问。
“既然碰到了,就去见一见我的父母吧。”顾延卿淡淡道:“迟早是要见面的。”
麦影西顿时退缩。
见公婆?
就这样去见公婆?
她还满身酒气,醒来后,只是稍作梳洗,没有打扮,穿着也太普通,怎么能用这个形象去见顾延卿的父母呢?本来就已经天差地远的两个人……
麦影西一头黑线,硬生生地将脚步停了下来。
“那个……”她抬头看着顾延卿,很慎重地问:“你们家应该有后门吧!”
顾延卿不解地望着她,“有的,为什么会这个?”
“哪里哪里,告诉我。”麦影西前行一步,紧紧地抓住顾延卿的手,殷殷地急问。
那两只眼睛,夸张得好像要冒星星眼了。
像某只很萌很萌的小动物。
顾延卿看得一愣,心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他不由自主地指了指花房外面,“那边,便是后门……”
“嗯。”麦影西使劲地点了点头,“请不要告诉伯父伯母我来过,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我再来正式拜访。”
她说完这句话,便如小兔子般倏地跳远了,松开顾延卿,大步朝花房那边跑去。
因为跑得太快,麦影西与正跟过来的管家撞了一个正着,匆忙地道了歉,麦影西留给管家一个灿烂至极的笑脸,然后,闪进了花房。
“……少爷,怎么回事?”管家眼见着老爷的准儿媳妇从后门逃窜,不禁一脸迷惑地望向顾延卿。
顾延卿苦笑,“因为,到十二点钟了。”
十二点钟,水晶鞋要变成南瓜车,所以,辛德瑞拉匆忙跑掉了,只留下王子一个人,站在舞台上,哭笑不得。
可是,真的很可爱啊。
这个从天而降,又匆忙跑掉的女孩,真的是上天赐来的珍宝么?
顾延卿怔怔愣着神。
而大厅那边,父母的脚步声已经渐渐近了……
麦影西的后门之旅并不顺利,顾家的花房也奇大无比,好在小径修造得很整洁,她顺着一条道一直跑,好容易才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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