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年带着月凉来到了郊区的别墅,远离了大都市的喧嚣,不论是静谧地享受生活,还是凄凉地舔舐自己的伤口,都是一处好去处。
苏祈年将月凉轻柔地放在了床上,为她掖好被子,刚想转身,却被月凉拽住了胳膊,他能感觉到此刻她对他的依赖:“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月凉看他真的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问:“为什么要说宝宝是你的?”她忧郁的眼神,似乎能贯穿苏祈年的心脏。
苏祈年浑身一颤:“对不起,我当时……太冲动了,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可是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看着你被他们逼迫得无路可退……”
“祈年……”月凉有些虚软地叫了一声,“谢谢你站出来保护我和宝宝。”他是唯一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人,她又怎么会责怪他呢?除了他,她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盈满泪水的眼眶,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已经泛滥开来。
苏祈年脸上,泛起一抹喜悦的笑容,能听见她那么亲切地叫自己的名字,他已经知足了。但是他一直有个疑问:“月凉,关于……算了,你还是休息吧。”
“你是想问宝宝的爸爸是谁?”月凉翻身平躺着,可是即便如此,眼泪依旧溢出眼角,然后将有关楚惑那张医院证明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苏祈年惊愕,但萧楚惑绝不会是无事生非的人,那么那张医院证明又是怎么回事?医院弄错了?应该不会,但如果是他,只怕也没有勇气再去医院做检查。男人爱面子,尤其是这样尴尬的病患,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应该不相信月凉的。
“那我承认宝宝是我的,你们之间的误会岂不是更大呢?”苏祈年情绪低落地叹道,似乎意识到他做了什么错事。
“祈年……”月凉顿了顿,“我和他到此为止,以后各不相干,所以,有没有误会已经不重要了。”但,真的能做到如此决绝吗?情之一事,只怕再雷厉风行的人,也会有拖泥带水的时候。
苏祈年闻言心头一痛,听见她要和萧楚惑彻底决裂,他不是高兴,而是心痛,因为他能感觉到她的伤心……
正文 050、依赖
翌日,吃过早餐,苏祈年便带着月凉出门散步,一来是想让她散散心,二来听说孕妇需要做适当的运动。其实这样的清晨,谁都会想到郊外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
目光穿透薄薄的雾,月凉看着眼前青翠的一片山坡,心情有所好转,一直向往那辽阔的草原,天高云轻,可以自由地奔跑,自由地嬉笑,当然,前提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小心。”苏祈年惊呼一声,月凉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险些掉进水渠里。她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苏祈年,橘色的晨曦下,那一脸的忧伤却像是冰棱子一般,刺得她心痛,她突然希望自己能像爱楚惑那样爱他,否则自己欠他的情,只怕一辈子也偿还不清。
苏祈年看着憔悴的月凉,他即使身在法国,也时时刻刻念叨着她,可是当如此真切地搂着她,却又有些不知所措,嗫嚅地说:“月凉……能不能让我走进你的生命里,我的意思是,我爱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宠爱……”
月凉抿着薄唇:“祈年,我明白,但是……即使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还是很爱很爱楚惑,我的心里容不下其他男人,而且我已经不再是一个人,我还有宝宝。”
“对不起,我不应该逼你,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不介意。”苏祈年苦苦地笑道,“我和萧楚惑不同,作为一个拥有者,他并不懂得珍惜,而我,因为拥有离我太遥远,所以一旦给我机会抓住,我会比珍惜自己的生命更珍惜你和宝宝的。”
月凉的眸子里,闪着点点泪光,失去最爱的人,上天赐给她一个最爱她的人,算起来,她还是很幸运的,或许,她不应该再无视祈年对自己的好。于是,她牵起祈年的手:“陪我再走走好么?”
苏祈年微微一笑,握着那冰凉的小手,沿着乡间小道继续走:“我做梦也想这样握着你的手,一直走下去,走到我们都走不动。”
“可是我现在就走不动了。”月凉忽然望着他有些俏皮地说。以前,她也总是这样向萧楚惑撒娇的,或许,现在也正有人在他怀里撒娇吧,微微失神了那么一会儿,而苏祈年已经躬下身。
月凉爬上他的背,双臂环在他脖子上,脸也情不自禁地贴了上去,喃喃道:“祈年,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她真的好怕,如果连祈年也离开她了,那会是什么样的日子,她又该何去何从。可是,这只是受伤后的依赖,不是爱,苏祈年也明白,但却希望这份依赖,能变成男女之间的爱。
苏祈年忽然感觉肩头湿湿的,她在流泪?那是为了谁?但值得让她流泪的人,一定不会舍得让她流泪的……
下午,苏祈年要去买日用品,临出门还千叮万嘱月凉要照顾好自己,似乎他真决定在这里筑起他们的爱巢。月凉目送祈年离开,然后回房躺下,昏昏沉沉地睡去了,经过昨天的事情,她觉得身心疲惫,仿佛濒临死亡的老人。
听见门铃声,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步子蹒跚地去开门,睡眼惺忪,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一双大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推攘着她进了门……
正文 051、被迫离开
“你想怎么样?”月凉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愤恨地瞪着养母,那画着浓艳妆容的脸,让她一阵阵恶心。
“你这个贱女人,害得我们家无宁日,还敢问怎么样?”养母冷哼一声,“你勾引晓雅的男人,害得他们夫妻不和,现在又对我儿子图谋不轨,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
养母话声一落,身后那两个彪悍的男人已经靠近了月凉,整个屋子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月凉忙退了两步,看见养母那阴险的笑脸,知道求饶也没用,但是她不能让宝宝陪着她受苦,于是挥动手臂想要推开那两个男人,却被其中一个抱住了双臂,那么粗鲁地动作,拧得她胳膊快断了,疼得眼泪簌簌。
不得已,月凉逼出了一句话:“就算你不肯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肚子里的宝宝,他是祈年的孩子,你的亲孙子。”这是她最不愿做的事情,但是却无可奈何。
那个老女人咬牙切齿,冲上去就是一耳光,月凉的脸上顿时冒起五根指印:“你想用肚子里的孩子留住我们祈年?我告诉你,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反正祈年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再生育。”
接收到老女人的信号,一个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来,竟然是针管。月凉傻眼了,看着那冒着药水的针头,全身瘫软,想要说的话,却哽在了嗓子里,发不出来:楚惑,来救救我们的宝宝好不好?这是你的宝宝……
她歪过头,看着针管靠近自己的胳膊,那一刻的害怕,就如同面临死亡,因为只要那些药水注入进自己的身体,她的宝宝就会死掉。东她不甘心,为什么要她承受这些?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胳膊肘忽然用力地一撞,原本抱住她的男人身子一歪,针管插进了他的胳膊。
“废物。”老女人又一声呼喝,“给我打,让她流产的方法多的是。”只是越来越残忍而已。
两个男人怔了怔,似乎也觉得不忍心。
“你就看在我叫了你这么多年**份儿上,饶过我和孩子好不好,我会离萧楚惑远远的,也会离祈年远远的,好不好?”月凉嘶声力竭地哭泣道。
陌生人尚不忍心,而这个被纪月凉叫了十几年的母亲,却狠得下手来!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祈年不会原谅你们的,我自己离开好不好?我会从你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而你们就可以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好不好?妈——”
那个老女人心头一颤,她还叫她妈!但不管怎么说,这样划算的条件,没有理由不同意的:“我要你立刻离开。”
“我给祈年留几句话。”月凉抿着唇说,虽然还不知道能去什么地方,但是一定不能让祈年担心,男人有时候就像是小孩子,失去心爱的东西,总会莽莽撞撞地寻找一通。
当苏祈年提着大包物品踩着细碎的夕阳进门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桌上那张写着寥寥数语的纸条:祈年,对不起,我不爱你,所以做不到和你厮守,我只是想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勿念。
苏祈年手上的东西哗啦一声倾斜于地,有水果、蔬菜,杂志、小说,甚至纸巾、卫生棉……他原本以为自己靠近了幸福,却不想他们依旧相距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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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2、无家可归(1)
披着落日的余晖,月凉一个人在街上孤孤单单地走着,脸上的那一抹霞光,让她瞧着有几分凄美,正如这即将落下去的夕阳。
她该去哪里?她反反复复地问自己,苏家自然是回不去了,而她又有什么理由去找萧楚惑呢?至于绯色那里,她如果知道祈年因为她和父母闹翻了脸,又会做何感想?身上那点零用钱,只怕还不够住一晚酒店,家当都还在萧楚惑家里。她这就叫做祸不单行吧!
抬起脸,望着眼前的大楼,她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萧楚惑的公司,还好他们早就下班了。她正准备落魄地转身,却听见有人叫自己。
“纪小姐,我是桑景云呀,还记得吗?”男人快步走近月凉,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月凉没什么印象,对无关紧要的人,她向来懒得花心思的,但看男人身穿的制服,已经猜到是公司的保安:“嗯……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只是很多天没见到你了。”桑景云笑了笑,眼神里明显流露着非同一般的神采,“瞧你脸色很不好,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
月凉望了一眼大楼,突然想起萧楚惑顶楼的休息室,那里吃住什么都有,暂时上去避一避吧,反正也到了这里啦,只要在明天上班前离开就行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用了,我去办公室拿点东西就走。”
月凉的语气不冷不热,然后上楼,身后的男人,眸子里闪过一道朦胧不清的光芒,在夜色下有几分诡异。
一个人在这样空荡荡的大楼行走,月凉有几分害怕,好在出了电梯转角就到,而休息室大门的密码,是他们两个名字首字母的组合。她看着房间里熟悉的陈设,心里就觉得亲切,一阵热泪盈眶。她洗了澡,套上萧楚惑的衬衫,煮了点吃的,然后就上床休息了。倒不是有多困,只是很累,心很累,但嗅着他的气息,辗转难眠,满脑子里都是他那温暖的怀抱,继而想到了分别,想到了无奈,眼泪不禁滴落在枕头上……
忽然,月凉听见一阵声响,害怕得神经绷紧了,迅速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外间,难道是刚才那个保安上来找她?不对,密码不会有外人知道的。那么是楚惑?他这么晚了还来公司?月凉抿着唇,都快被逼疯了,忙躲到沙发后面去。
随着关门声,房间里的灯光也亮了起来。萧楚惑一进门,外套往沙发上一扔,然后去冰箱取了一罐啤酒,就坐在沙发上咕噜咕噜喝了起来,似乎心情很差。他鼻头皱了皱,怎么觉得房间里有她的味道?然后摆了摆头,一定是太想她了,昨晚就冲着苏晓雅叫了好几次月凉,他知道这样会很伤晓雅的心,所以宁愿一个人躲到这里来。
而月凉将头埋得低低的,害怕自己抬起头来,就会被他看见,甚至连那强烈的心跳,她也想遏制住。终于,萧楚惑起身,离开了沙发。
月凉松了口气,探头出沙发,便看见萧楚惑窸窸窣窣地换衣,那挺拔的身姿,古铜的肤色,展露无遗,脸顿时一片绯红,呼吸也急促了,他是要去洗澡吗?不好,她刚刚换下的衣服还落在浴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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