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萧楚惑那一声轻哼,他是在取笑她吗?
“你活该!”养母蓦地揪起她的长发,恶狠狠地羞辱,“像你这样的下贱胚子,活该被人玩腻了扔掉……”
玩腻了扔掉?刺入骨髓的痛!
萧楚惑依旧冷眼看着,她就宁愿自己受尽委屈,也不供认孩子的父亲是谁?还有那个躲在一旁的男人,他值得月凉这样去爱吗?他想着,不禁侧脸看了一眼苏祈年,苏祈年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仇恨的怒火在蔓延……
“够了。”养父终于看不下去了,起身捉住老婆的手,迫使她松开了月凉,“你在外面的那些糊涂事情我不想管,但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明天就去医院处理掉,我们苏家是名门望族,不能让你这样胡闹。”
“孩子是我的,别人没有权利决定他的生死。”月凉淡淡地说,心伤到了极致,或许其他的反应也就比较迟钝了吧。
“你这孩子……”养父气得险些一口气喘不过来,“那你倒是说说孩子是谁的,我找他负责。”
“孩子是我的,他没有父亲。”月凉重复着,豆大的眼泪倏然划过面颊。
萧太太有些不忍心,她是真的很喜欢月凉,为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楚惑的呢?如果是,她绝对不会让她再受半分委屈,但是天意弄人。她轻声叹了口气:“你们的家事我们萧家不便插手,楚惑,晓雅,我们回去吧。”说白了,她也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接儿媳妇回去,不论是否要继续借腹生子,那都关着家门秘密处理。
苏晓雅怔了怔,这才回过神来,然后上前拽着父亲的胳膊:“爸,月凉已经大了,孩子的事情让她自己决定吧。”
“你瞧瞧我们晓雅对你多好,你这个不要脸的丫头,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养母再一次戳着月凉胸脯骂。
“苏家对我好,是因为你们苏家欠我的。”月凉一把推开养母,“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因为你们苏家做了对不起我们纪家的事情,是因为你们良心不安才会收养……”
苏祈年和苏晓雅蓦地一颤,紧接着大厅里便想起“啪”地一声,清脆、悦耳,月凉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此刻,养父颤颤巍巍地走近了:“你……你胡说什么……谁做了对不起你们纪家的事!”
“别再打她了。”苏祈年随着那一巴掌,脑袋也是嗡嗡地一阵乱响,蓦地扑上去,一把揽起月凉,“孩子是我的,我负责,我负责……”
良久,大厅里依旧飘荡着:孩子是我的,我负责,我负责——
正文 046、怀孕风波(3)
“孩子是我的,我负责,我负责……”很多年之后,苏祈年回想,他做得最错的事,或许就是承认月凉肚子里的宝宝是自己的。
萧楚惑已经迈出去的步子,却在听见苏祈年的话声,戛然而止,全身几乎要禁脔起来。即使是一早他就认定的事,此刻听见苏祈年亲口承认,依旧是锥心的痛,那唯一的一线希望,就此被残忍地毁灭了。于是,他只能继续冷漠、无情地旁观。
苏祈年忙捧起月凉垂着的小脸:“月凉,你怎么样?”
月凉轻咳一声,蓦地吐出两颗和着血水的牙齿,被疼痛灌满的身子,虚脱地躺在苏祈年怀里,带着血的唇,露出一个妖冶得近乎于诡异的笑容,眸子却望着萧楚惑。那是个有毒的笑容,萧楚惑一直是这样认为,因为他觉得身体的某一处突然被掏空了,甚至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
“祈年,你胡说什么?你想让别人看我们苏家的笑话吗?”养母瞥了一眼萧太太,着急地说。儿子对那丫头的关心,她这个当娘的怎么会不知道,如果一时冲动犯了这样的错,那可如何是好,而且他们到底是不是亲兄妹呀?
“我没有胡说,月凉的孩子是我的。”苏祈年一口咬定,“难道你们想害死自己的亲孙子吗?”
月凉看着祈年那微拧着的眉头,小手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的衣襟,似乎害怕这最后一个关心自己的人也抛下她。
“你……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你们是兄妹,她还小不懂事,可你怎么能胡来呢?”养父气得直跺脚,“你这个孽子,孽子……”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我不可以爱她,为什么我不可以娶她?”苏祈年憋在心里那么多年的愤怒、委屈、痛苦,似乎即将泛滥成灾,“因为这个虚假的身份关系,我连一个“爱”字都不能说出口,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只能在她受伤时借一个肩膀给她靠一靠。我受够了,我想要改变这种关系,我想要正大光明地去爱她。”
“祈年……”月凉呜咽着吐出两个字。她知道祈年对他的宠爱,甚至像极了当年的萧楚惑,可是在她心里,他们离男女之情还很远。
“月凉,别怕,我不会让他们再伤害你,也不会让他们动你肚子里的宝宝。”苏祈年说着,晶莹的泪珠滚落,将她搂得更紧。
萧楚惑看见如此感人的一幕,却痛得咬破了唇,腿情不自禁地想要走过去,母亲却一把拽住了他,回首,母亲眨了眨眼。像萧太太那样机敏的女人,从来不会做半点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当然不允许儿子这个时候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添乱。
“我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都不会允许生下来,明天……明天就去拿掉!”苏老爷子这个时候喘着气说,苏母看儿子是铁了心,心疼儿子,却也插不上话。
正文 047、怀孕风波(4)
苏祈年冷笑一声,在这样的家庭呆得太久,他的心也就越反叛,他俯首在月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月凉,跟我离开好么?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宝宝的。”
离开?月凉点了点头,她真的想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没有那么多的爱恨纠葛,没有那么多的情非得已。或许,这一辈子她最爱的人始终不会是他苏祈年,但是,他会是她这一辈子最想嫁的人吧。
苏祈年脸上是灿若星辰的一笑,终于,他可以以爱人的身份靠近她,拥抱她。他抱起月凉,转过身,然后对上萧楚惑,他不可以无视他的存在,他才是月凉的最爱,甚至担心只要他伸出手,月凉会立刻扑到他怀里去的。
月凉也看着眼前的男人,随着祈年的脚步,越靠越近,越靠越近,那么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过往十几年的酸甜苦辣,他们一起相拥在窗前看夜色,漫步在瑟瑟秋风的季节里,撑着伞欣赏风雨里凋零的樱花……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闭上眼,眼泪滚落,睁开眼,梦必须醒了……
可是在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向他伸出了手,即使此刻,她还在想着要抓紧他的手吗?她还抓得住吗?看着他无动于衷,她凄凄地一笑,罢了罢了……
萧楚惑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要和另一个男人双宿双栖了,为什么还想着要牵绊他?可是他知道,再不抓住她的手,或许……他不敢想,没有她的日子,那会是什么样的人间地狱。他的手,在她绝望地垂下时,牢牢地握住了她。
那一刻,几双眸子里,迸出一道道炽烈的火焰!苏晓雅皱紧了眉头,苏祈年愤怒地回首……
“我不会让你跟他走。”似是霸道地宣示。
“你没有资格。”苏祈年说,这样不肯负责任的男人,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爱他呢?
“我只听月凉的。”萧楚惑上前了一步,望着月凉的眼。其实他也开始害怕,以爱为名义的伤害之后,他还有获得幸福的权利吗?
月凉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为什么他不早点站出来呢?为什么他要在自己被另一个男人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才站出来呢?眼泪模糊了双眼,她的心,也被接连的变故蒙蔽了,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你们这是……”苏老爷子被现在的形势气得要疯掉了,“萧楚惑,你是有家室的人,你怎么能……”从头到尾,受谴责的人是月凉,而这个男人只是躲在背后冷漠地旁观,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他就真没责任了吗?
“你们把苏晓雅塞给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萧楚惑冷冷地说。
正文 048、怀孕风波(5)
听见萧楚惑的话,苏晓雅妩媚的容颜不禁抽搐起来,不是你的,即使你使尽手段,也依旧得不到。她虽然知道他从不曾真爱过自己,但同床共枕两年,也应该会有些感情吧。想想,即使是你养了两年的小狗小猫,也不会随随便便丢弃的。可是她的存在,始终只是一个被强塞给他的包袱。
“知道你这样做会多伤我女儿的心吗?”苏老爷子愤愤地说。
“那月凉呢?虽然是养女,但她也是你们的女儿。”萧楚惑立刻驳回。
“楚惑,闭嘴。”萧太太立刻喝止,凌厉的眸子已经不止一次制止儿子的行为。
“妈,我爱月凉,我不能没有她,我也绝不会让两年前错失的爱情再从我面前溜走。”萧楚惑噙着泪的眸子扫过众人,然后回到月凉身上,“我知道自己以前的行为很偏激,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像以前那样,不论风雨,携手同行,好不好?”
他的话声一落,月凉眸子里的泪水便涌了出来。
萧太太闻言皱了皱眉,虽然心疼儿子,但是也容不得他这样闹下去,眸子瞥了一眼门口的保镖,两个深色西服的男人立刻冲了上来,双手死死地扣住萧楚惑的胳膊,便要往一旁拽去。
“放开。”萧楚惑大吼一声,胳膊被拧得生痛,涨红的面颊上,写满了一种痛,叫做无奈,但是他的手,却依旧死死地抓着她。他害怕自己一旦松开,就再也没有机会抓住对方了。这个时候,萧太太上前,低声在他面前说了句什么,他的脸色忽然一变,更显低沉,却不再挣扎了。
“楚惑……”看着萧楚惑的犹豫,月凉想要扑上去,却忘了自己还在苏祈年的怀里,而他的手,却在此刻松开了她。他放手了!她苦笑,刚刚还笃定地说要和她相伴到老的男人,却松开了她的手。于是,她窝在苏祈年的怀里,像是找到了避风港的小小扁舟,不再看他……
感觉到月凉的身子动了动,苏祈年紧张得险些要崩溃,看见萧楚惑松手,这才安下心来,不管月凉现在还爱着谁,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她,让她的心,只属于他。于是,他抱着她继续往外走……
“孽子,你……你要气死我吗?”苏老爷子大喝道,“你要是敢走出这个家门,我就和你脱离父子关系。”
“儿子,以你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得为了她而弄得身败名裂呢?”苏太太见祈年没有任何反应,冲上去,“你这个臭丫头,烂到骨子里去的女人,你想要害得我们苏家家破人亡吗?”
苏祈年闪身躲过母亲,不顾家人的怒骂、哭喊,抱着月凉快速地离开,看着月凉的泪,就好像是他的心在滴血,他又怎么能让他们继续伤害月凉呢?
正文 049、安抚月凉
离开苏家,苏祈年径直带月凉去了医院,想着刚才她吐出的和着血水的牙齿,他就心疼不已,更何况她还有孕在身。经过一番检查,宝宝没事,只是月凉那两颗被生生打掉的牙,只怕再也不会长出来了。
看着木讷的月凉,苏祈年握着她的手说:“牙龈还在流血,暂时不能给你安假牙,过些日子我再陪你来好么?”
月凉抬起脸茫然地看着苏祈年,怔了怔,从那两颗牙齿蹦出嘴里的时候,她就没有想过再安上假牙,她要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记住所有伤害,也记住那唯一的感动。但为了让祈年不要担心,她还是点了点头。
离开医院,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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