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天,依旧休朝。 不过,一早上热的过分。 空气密不透风,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憋闷感。 萧念织直觉可能是要下雨,所以她一早出门,特意带的伞。 没到中午,这雨就下来了。 夏日的雨,来的急,走的…… 有的时候,可能也没那么快哈。 所以,一直到傍晚的时候,雨还是下着。 从中午的小,到傍晚的大。 豆大的雨点砸到地上,看着泥泞的土地,被砸出来一个又一个水坑。 很快,水坑变成了水花。 因为雨太大了,积水过多。 连马车通行都十分困难。 好在明日依旧歇朝,并不需要考虑早朝的问题。 所以,萧念织晚上的时候,去了城外于姑姑的庄子。 那里距离上林苑的外场近一些,她最近也正好都在。 毕竟夏日,城中闷热,远不如庄子、林边凉快。 特别是湖水边的树下一待,日子看着还挺悠闲的。 皇后薨逝的事情,也不需要特意调于姑姑一个已经离宫的旧时宫人去帮忙。 孙太嫔的时候,那是因为有旧时情谊。 如今倒是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而且,于姑姑已经出宫了,再不想管那么多。 她也懒得为自己找那么多麻烦。 最近几日,都在庄子这边偷闲呢。 夏日天长,下值的时候,天还亮着。 只不过,因为雨天,所以路并不好走,天色也暗沉沉的。 到达庄子的时候,马车和萧念织,都淋了一身。 仔细的收拾了一下之后,这才入了庄子这边。 于姑姑一听说她过来了,忙前忙后的收拾着。 又是让人烧水,又是让人收拾衣裳。 萧念织在这边有首饰,也有衣裳。 萧念织自己做的,外公做的,还有于姑姑没事儿拿着她的尺寸做的。 总之,存货不少,不怕回头没衣裳穿。 今日的官服,于姑姑已经让人去收拾了。 萧念织过来的时间不错,于姑姑只是让人准备了晚饭,还没有吃。 师徒俩正好可以凑在一起吃个饭。 虽然说,皇后的灵,于姑姑没去守,也没去帮忙。 但是,最近几天还是茹素,算是全了曾经相识的情谊了。 晚饭…… 相比中午的大锅饭要好吃一些,但是也仅限于此。 除了植物本身的滋味,其实也吃不出来什么清淡滋味。 对于萧念织来说,其实就也还好。 天天大鱼大肉的,偶尔素一顿,似乎也很不错的样子? 时大时小的雨,一下六天。 惯会溜须拍马的官员,已经开始给陛下上折子,说什么皇后德行感动天地,老天看不过眼,流下了属于神的眼泪…… 反正,夸的花样,让人没眼看。 属于那种刚直清正官员看了之后,会直摇头表示:学不会,学不会,再来十年也学不会的。 但是,对于那些人来说,信手拈来,完全不成问题。 陛下又正处于伤心难过的时候,所以听了这样那样的赞美,觉得也还不错,大部分也都采纳了。 连着六天的雨,终于在第七天的下午,慢慢放了晴。 皇后停灵已经结束,赶上夏日,尸身不好存放,钦天监那边测算吉时,又两日之后,终于择吉时,将皇后的棺椁送往皇陵。 七月刚一开始,大晋就没了皇后。 连绵的雨水,不止京城一直下起来没完。 其他地方似乎也是无休无止的。 等过了七月半,萧念织已经在计划着,调个班,去白马寺上柱香,当是全了自己的心意,给萧母烧纸祭拜一下。 这个时候,林州来报,因着连日暴雨,林州通向贺州的长河水位暴涨,冲垮了河堤,连淹了下属六个村子,死伤百姓无数。 至于田产损失,那就更不知道有多少。 如今数据还在统计中。 而且,林州的雨,还没停。 去年算是风调雨顺的一年,虽然南方几州,时不时的会有些破破烂烂的事情。 但是大部分情况,地方就能自己修了。 最后呈报到京城的,也只是最后的处理结果罢了。 今年林州这边…… 是真的自己控制不了了。 所以,连夜快马加鞭的传信到京城,准备救灾吧。 再不救,林州还不知道要淹多少村子。 这么大的事情,又是跟着皇后的丧事前后脚。 陛下甚至来不及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就得马上转身,进入到工作状态。 林州受灾,朝廷这边肯定得有所表示。 派钦差,送灾粮,后续还有一系列的安抚工作,都需要做的。 最近几天的早朝,研究的就是这件事情。 早朝之后的小朝会,也会进行一番商讨。 首先第一件事情,开仓赈灾的粮,从哪个粮仓里调? 去年各地虽然有受暴雪影响,但那已经是冬天时候的事情。 秋收的时候,并没有受太多影响。 所以,各地收成情况不错。 朝廷这边的储备粮仓,库存都很充足,并不需要担心别的问题。 但是,就近调派,肯定是省时省力的。 附近几州,如今情况未明。 除了林州上报,贺州的消息已经在路上了。 其他几州,情况暂时还是未知。 所以,就近调派的可行性,怎么样呢? 得尽早商量出来。 还有就是钦差怎么办? 这个不像是去年,萧念织去推广农具,原本朝廷这边已经下了命令,萧念织过去,只是辅助。 说白了,有萧念织,效率更高。 没有的话,他们也能完成,就是慢一些罢了。 也是因为如此,所以并不需要萧念织有多少资历,有多少经验,甚至说官阶都不需要特别高,专业对口就行。 但是赈灾这件事情,得有经验老手去才行。 在很多事情上面,才不至于被糊弄。 虽然说,林州的知府之类的,都是好的。 但是,情况不同,谁知道如今地方是怎么个情况? 这个人选,一商量再商量。 最后这件事情,落到了南安侯——楼大人的身上。 楼大人有侯爵之位,还有官职在身。 别管是虚的,还是荣誉式的。 有就行,好用就行。 再加上,本身也有能力。 所以,就派他去吧! 他身为钦差,还需要派人去辅助。 除此之外,陛下如果有趁手的,需要打磨的人选,也可以借机跟着一起去学习。 然后,陛下的目光,就放到了萧念织身上。 萧念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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