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姜祁睁开了眼睛,神色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显然,这个幻境跟姚广孝的一样,都是要消耗姜祁本身的精神与玄炁。 也算是进入的门票。 .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是晚上。 姜祁神色一动,看向了寝室墙上的表。 “过去了三个小时?” 姜祁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孙思邈的幻境里,最多也就是呆了一个小时的样子。 所以,幻境里经历的时间,放在外界就是三倍的差距? 这算不算是另类的减寿? 或者对于幻境中的孙思邈念头来说,属于另类的延长寿命? 摇摇头,姜祁暂时不去想这些东西。 恢复了一下精神之后,姜祁便站起身朝着校门口的停车场走去。 在孙思邈的幻境中,姜祁得到了一个承诺,那就是只要顾清韵同意让自己未来的孩子拜孙思邈为师父,那就能够把传承给姜祁,从而治好顾清韵的先天不足。 现在姜祁要做的,就是去争取顾清韵的意见,只要她同意,就一切好说。 至于姜祁明明已经跟孙思邈说了,顾清韵是不婚主义这件事,老孙一脸的不在意,似乎一点也不怕顾清韵未来支付不了“诊金”。 从幻境出来之后,姜祁也想明白了。 这是一个圈。 因为顾清韵身体不好,注定短寿,所以才是不婚主义者,为的就是不耽误可能的另一半。 而如果顾清韵答应了,那么身体恢复,甚至还有修行的可能,那么成为不婚主义的理由就没了大半。 如果不答应,那谁也没有办法,姜祁也就不用去求取孙思邈的传承。 这样一来,诊金一说自然无从说起。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姜祁坐上了车,直奔医院而去。 到了医院门口,刚刚稳定在停车场,姜祁便窜了出去。 一路来到特护病房,顾清韵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憔悴的妇人,看长相与顾清韵有三四分相似,几乎可以说就是顾清韵的徐娘半老款。 一看就知道,是她的母亲。 除了这位,还有就是顾清韵的父亲和孙老爷子。 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点愁苦,以及隐隐的期待。 孙老爷子更是时不时的看向门口,在见到姜祁的影子之后,眼睛一亮,赶忙起身开门。 顾清韵的父母也站了起来,殷切的看向姜祁,显然是孙老爷子对着两位说了什么。 “我师父可以出手,但需要学姐答应一个条件。” 姜祁单刀直入,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开口说道。 “我们答应!” 顾清韵的父亲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 姜祁摇摇头,说道:“可以给我和学姐一段独处的时间吗?这个条件答应与否,得看学姐自己。” “好,我们在外面等你。” 孙老爷子当机立断,同时也知道,只要顾清韵答应了这个条件,这个危机就会过去。 那位前辈,可是至少跟自己的祖先孙思邈一个时代的存在。 在如今的人看来无解的问题,在千年之前的时代,或许只是小事一桩。 毕竟玄修界的没落,是越靠近现在越低迷。 千年前玄修界,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 孙老爷子给顾清韵的父母打了个眼色,三人便一道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留下了姜祁和躺在病床上的顾清韵。 姜祁上前几步,来到顾清韵身边坐下,看着那红润但禁闭双眸的脸颊,以及那看起来丑陋突兀的呼吸罩。 “学姐?学姐?” 姜祁试探性的喊了两声。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但躺在病床上的学姐眼皮颤抖了一下,而后缓缓的睁开。 眼睛里没有光,瞳孔涣散,没有聚焦。 姜祁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心里一沉。 “姜祁?” 学姐勉强笑了笑,声音细微且模糊。 一方面是因为氧气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更多的力气。 一城之生机保住了她的命,但也仅此而已,现在的顾清韵就是一个易碎到极点的瓷娃娃。 “是我。”、 姜祁轻声说。 学姐仰躺着,盯着天花板,轻声说道:“学姐没事,你信不?” “我信。“ “你不信。” 学姐眨眨眼,突然缓缓的抬起手,天知道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是她积攒了多少的力气才办到的。 苍白的手放在了姜祁的面前,五指无力的耷拉着。 “捏住一根。” 学姐轻声说。 姜祁照做。 学姐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笃定的说:“是中指,对吧?” 姜祁默默的把捏住无名指的手换到中指上,笑着说:“对。” “我就说我没事。” 顾清韵骄傲的眨眨眼,勉强支撑起来的手臂无力的耷拉了下去。 姜祁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说道:“有人可以治好伱,但需要一个条件。” “你未来的第一个孩子,要拜他为师。” “放心,那是一个很好的人,细数九州五千年,也是排的上号的贤者。” 顾清韵听着姜祁的话,梦呓一般的轻哼道:“我不会生孩子。” 见学姐的精神越来越差,姜祁说道:“只需要答应就好,没人会强迫你生孩子。” 学姐眨眨眼,自言自语一样的问道:“就算有孩子,相信我未来的宝贝也不会介意妈妈在他没出生的时候就给他找了一个终身老师吧?” “不会。” 姜祁笑着说。 说罢,发现学姐已经再次闭上了眼睛,方才的那句话,耗尽了她仅剩不多的力气。 姜祁站起身,慢慢的转身走出了病房, 房间外面,孙老爷子为首的三人正翘首以待。 “学姐答应了。” 姜祁说着,心里默默的想,应该算是答应了吧? “呼” 孙老爷子松了一口气,问道:“不知何时有时间?” 说着,他对姜祁打了一个眼色。 姜祁恍然,看来孙老爷子是有选择的告诉了顾清韵父母一些事,但隐瞒了与玄修有关的部分。 在顾清韵父母看来,孙老爷子一个半甲子的阅历,认识一些奇人异士是很正常的事。 “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完全来得及。” 这三天是姜祁给自己准备的时间,用来接收孙思邈的传承。 三天时间当然不够姜祁把孙思邈的传承完全融会贯通,再加个两个零都不一定。 但仅仅是补充先天一炁的部分,应该是够用的。 “那就好,那就好。” 孙老爷子连连点头,神色终于是轻松了下来。 这是,顾清韵的父亲突然说道:“方便说一下,是什么条件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 姜祁想了想,说道:“一位我师父的.好友,有解决学姐问题的能力,但这位前辈缺一位继承人。” “所以在学姐好了之后,未来出生的第一个孩子,要拜这位前辈为师,继承他的衣钵。” “这份衣钵,是这个世界上顶好的本事之一。” 闻言,顾清韵的母亲最先反应过来。 “清韵.连异性朋友都没有几个。” 说着,顾母不自觉的看向姜祁。 仿佛一个信号,孙老爷子和顾父的目光,也落在了姜祁的身上。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是顾清韵父母看姜祁的眼神,从原本的感激,变成了审视。 顾母的眼里,还有越看越满意的意味。 姜祁眨眨眼。 总觉得治好学姐之后,前面有个坑在等着自己。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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