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忘记的时候,不觉得这件事重要,现在记起后,他才想起沈老太太所说的那个谎言。 她说,他跟那个逝世的爷爷很像。 性格很像,脾气也像,唯独没有说,模样相像。 如果不是因为妈妈,他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捡来的,不过这样也好,真要是像沈苍,或者沈老爷子,他现在,会更加恶心。 沈行之低笑一声:“不像他们,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吧。” 南星却一点点低下头,眼睛看着面前的杯子,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沈行之,其实你可能真的是捡的,因为你的血型不对…… 但她又怕沈行之无法接受,沈行之很爱他妈妈,而且,他如果真的不是沈家的孩子,那就意味着沈行之是个孤儿。 还是缓缓再说吧,更何况,她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是吗? “哦。”祈安之敷衍的应了一声:“没看出来,剃了个光头,你脑子还好使了。” 沈行之嗯了一声:“过去这十年,我确实没脑子。” 尤其是结婚的这三年,他更是像个弱智一般。 “你倒是诚实。”祈安之一直盯着他看,听到沈行之跟南星道着歉。 “阿星,是我回来的太晚。” 南星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沈行之回来的太晚,是时深回来的太晚。 说着,沈行之起身。 “祈伯伯,我想请您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过去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我会用我这条命去保护南星,此生,我不负她。” 祈安之没说话,只一直盯着这个眼神坚定的男人看。 小光头。 小灯泡。 小卤蛋。 语气倒是真挚,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豁出这条命去爱南星,毕竟俗话说的好,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祈安之又看向南星,忍不住问她:“星儿,遇到他,嫁给他,你后不后悔?” 南星回答的十分干脆迅速:“后悔。” 祈安之:? “后悔没早一点发现他忘记了我,后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能带他走,更后悔没能直接告诉他阿深是谁……”南星沉默片刻:“唯独不后悔认识他,如果不是因为找到了他,我活不到现在。” 是了。 这是实话。 当年她失去所有亲人,是想跟着他们一起死的,她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倒不如去另一个世界重逢! 可后来,她遇到了沈行之。 遇到他真好,让她有了活下去的理由,也让她看到了希望。 如果说少年时她救赎了沈行之,那么成年后的第一次相见,他救赎了她,虽然婚后他有时很混蛋,这一点,不可否认。 南星看着祈伯伯:“但他现在想得到我,可没那么容易了!他得重新追我,好好弥补我,否则,我才不嫁给他呢!” “就是就是!可不是什么人,都配的上我们家星儿的。”祈安之疯狂点头,还偷偷白了沈行之一眼,但他又想起什么:“但你们还没离婚啊,你现在还是他老婆。” “没事,过段时间就离婚了。” 祈安之偷偷摸摸的说:“那你考虑考虑跟其他优质男人相亲吧!真的,比沈行之好的一抓一大把呢!人么,不能总想着吃回头草!” “我不是草。”沈行之忽然出声打断,一脸平静:“我是京市的一朵花,嗯……很帅的花。” 他看向南星:“摘了我这一朵后,不许想其他野花了。” “家花哪有野花好啊。”祈安之故意说的很大声:“星儿啊,伯伯带你去花田,咱们一采一大把。” 沈行之一本正经:“采也没用,华国最帅最好看的这一朵,已经在这里了。” 南星没忍住笑出了声,三岁小朋友都说不出这样的对话来,偏偏这两个大人还聊的很认真。 她看着祈伯伯,又看了眼沈行之,桌子下,南星握住了沈行之的手。 “祈伯伯,有一朵花就够了,多了养不过来。” 沈行之立马就得意了,他往南星身边挪了挪:“你这一朵,已经是价值连城了,要好好养,不许不要他。” 南星弯了弯唇,她点点头,看着沈行之眼底明亮的像小星星。 他是真的高兴,如果不是有外人外,真想抱着南星深深吻她! 沈行之这一激动,脸更红了一些,南星摸了摸他的手,又开始冷了。 “祈伯伯,我们得先离开这里了,行之他需要去医院,他还在发烧,身体也不太好。” 正要带着沈行之起身,两个人同时开口。 “还有事情没说完。” 沈行之望向祈伯伯:“您先说。” “我要问的是,怎么才能把沈家埋下地下的那个根挖出来,你现在已经暴露了吧?还怎么回到沈家,还怎么去当卧底?” 沈行之点点头:“我要说的也是这个,不过沈家,还有一个更合适的人能够帮助我们调查沈家,那就是沈家的老管家,贺伯。” 贺伯两个字,让南星的脸色明显一变。 她下意识捏紧沈行之的手,又急忙松开。 沈行之低头看了一眼,柔声询问着:“怎么了,阿星,哪里不舒服吗?” 南星摇摇头:“没,没有。” 只是想起了贺伯死时的惨状,不免悲痛。 “你说的那个贺管家,信得过吗?” “嗯,人品没问题,他是我在沈家最信任的人,为了救我,被沈老夫人囚禁在沈家,我已经让封寂去救人了,贺伯现在应该安全了。” “那你明天一早联系他,我要亲自见一见这个贺伯,这个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要打草惊蛇,其实最好今晚见面,免得明天一早,沈家察觉到什么。” 沈行之应着,要拿出手机联系封寂,问一问贺伯现在被安置在哪来。 可号码还没播出去,就被南星阻止。 “星儿,怎么了?你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 沈行之也静静看着南星,担心着她是不是熬夜太久,所以现在很难受。 “我先带你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等睡一觉起来再说。” 南星张了张嘴,心一阵阵抽的疼,她再三犹豫,还是抬起头看向沈行之,握紧他的手告诉他。 “行之,贺伯他……与世长辞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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