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乐坊,少女们放好乐器,乐谱,大伙围着秋寧有说有笑,纷纷多谢秋寧將圣上的赏赐分与众人。少有的,青杨和乐坊掌簿突然走了进来,少女们即时肃立行礼。
“李秋寧”秋寧看到主簿的脸色,顿时有不好的预感。挺身出列。
“今晚的扶风舞,你弹错了几处,可知道?”声音不大却威严,秋寧脖子一低,皱眉细想,意识到大概是看到司空曙时心神一乱以至。忙半跪了道“秋寧知错了,不敢辩解。请主簿大人责罚。”
田主簿盯了盯秋寧,转眸看了看青杨“念在你已知错,便不多罚你。明天一天的饭你就免了。在宫乐坊静思房罚站半日。”停了停,继续道“若还有下次,可就不是这样轻轻放过了。知道了?”
“秋寧领罚。不敢再有下次。”秋寧低了声道。心中好生难受。
四周的少女都惧怕这位喜欢处罚乐女的主簿,不敢多说什么,依次散了开去。秋寧今晚的好兴头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泼下。nnd,封建社会!
“你把嘴咬破了,有用吗?”原本以爲他已经走了的青杨不知几时走了过来“若不是你今晚分了赏赐给大家,她原本要给你更重的处罚。”
“知道了。”秋寧懨懨往自个房裏走,也不想多说什么,走了一半又道“你明天能送馒头给我不?”
唉,还能想着喫,看来没什么事!男子扶额微微一笑。
一天没喫饭,站了半天,下午练曲的时候,没有喫饭又极度疲乏的秋寧,脸色特別难看,拨絃的手都在发抖。雪上加霜,又被教曲的前辈打了几板子小腿。四遭的乐女无比同情好运过了,恶运连连的秋寧。最后,前辈火了,旁边的乐女战战兢兢帮秋寧求情,秋寧才被大赦回了房“静思悔过”。
桂香去当值了,房裏冷冷清清,秋寧喝了几口热茶,胃裏一阵阵疼起来。只得躺到牀上。还是一刀一刀割着似的疼。恍恍惚惚,一个身影进了房,好像是个中年宫装女子,问了秋寧几句话,秋寧难受得很也没回答。
半睡半醒之间,好似天黑了下来。一双手摸上了秋寧的额头,和手腕。旁边有男子说话的声音。接着自个被扶了起来,被喂着吃了些暖暖的东西,胃裏的疼纔好受了些。强打起精神,睁了开眼。见房中的枝灯已亮,窗外擦黑。牀前,薛仪站一旁,桂香侍立在薛仪身后,自个则被一位中年宫装女子扶着。不远处,青杨坐在桌边。
“你们怎么来了?”秋寧没想到这么多人来了自个房中,软软无力道。见薛仪沉着脸不说话,抬眼对桂香道“刚纔喫的是什么?还有吗?我饿得很。”
\"你因爲着凉,又空肚,以致胃寒发作,眼下不宜喫得太饱。先把这味丸药合着热水吃了。”坐在秋寧身后的宫装妇人柔声道“待吃了药,过了半个时辰再喫粥。”
秋寧点一点头,桂香走上前,將褐色拇指粗大的丸药並一杯热水递到秋寧嘴边。“还好吕姐姐在,不然,我们都不知道你胃寒这么歷害。”
秋寧回头看了看扶着自已的这位吕宫女,服饰头样比自个都高贵一些,长圆脸,面样端状,皮肤凝滑。年纪看来有二十七,八的样子。
见秋寧把药吃了,桂香回身对站在灯影中的薛仪福了一福。“除了吕姐姐,更要多谢小王爷。”
看这意思,吕宫女是薛仪的人?
“平日裏见你一付活蹦乱跳的样,真不知道你的身子这么差。”
帮了就帮了嘛,还要毒舌一把。秋寧暗中翻了翻白眼。
“秋寧起不了身,只能在此多谢小王爷,青杨公子,吕姐姐了。”
“行了,吕玉,以后有机会看着她点。”薛仪指挥完,向青杨点点头,出了房门。
天色暗沉,若大的宫中陆续点点了莹莹灯烛。青杨和薛仪同行於宫廊甬道中,青杨时不时用眼角扫扫脸色不好看的薛仪,並不出声。
“连自个的人都看不住,青杨,我对你有些失望。”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不失爲对她的一个歷练。”青杨缓缓道,一如既往的淡定。“当然,没想到秋寧的身子不如我们想的那么强壮,竟惊动了小王爷亲自请医官。”
“干嘛说话这么怪怪的调子?”薛仪一拳打在青杨肩上。“我是正巧想让吕玉告知她入贾府的日子。我可不想我的手下因病完不成任务。”
说话,两人相视一笑,不觉已到宫门下,翻身上马,薛仪拉了拉繮绳,似笑非笑“原以爲你很关心李秋寧,原来你关心的仍然只是嫣罗一人而已?”
青杨一向淡定的表情突然有点掛不住的跡象,將马儿引到薛仪身旁,两人並骑噠噠前行。
“秋寧会受罚的原因你知道吗?”京城的春夜,温暖溼润,夜色中薄烟嫋嫋。青杨望着如画京城,低声道“我第一次见秋寧弹奏如此失准,却又哀怨悱惻。是因爲司空曙,他们俩人远在西州时便早已相识。”
正躺在牀上休息的秋寧此刻打了几个喷嚏
哀怨悱惻你个头啊,没事找事,添油加醋也不用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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