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每一个人都能去兗州吗?你们不会只要青壮吧。”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发须皆白的老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看向树下的年轻人,目光也有了疑虑之色。
对呀,天下间哪有那么好的事,哪有那么好的地方,十有八九是齐王想把村裏的青壮骗去兗州当兵吧。
那个年轻人摇摇头,斩钉截铁道:“谁都可以去,不论是青壮还是老弱妇孺。”
人羣中瞬间沸腾了,一个个瞬间热泪盈眶。
如今天下大乱,羣雄並起,那些手握重兵志在天下的梟雄都把眼睛盯在了青壮身上,视老弱妇孺妇孺爲累赘,只有齐王纔是真的心怀天下百姓,对每一个百姓都一视同仁。
“但是我的儿子还在清河当兵,我们若是走了留他一个人在清河郡怎么办呀。”还是刚刚问话的老者,又鼓起勇气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不少人脸上再度刮起了愁容。
高成將绝大多数白巾军带去了司隶州,河北兵力空虚,这些地方守將爲了维护自己的统治,自然大肆將自己治下的百姓拉去当壮丁,以至於张家村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刁德麾下爲兵。
年轻人摇摇头道:“我知道你们的担忧,但是你们想一下,他们也不想再爲刁德卖命,但是他们爲什么走不了,还不是因爲担心你们这些家人的安危,担心他们当了逃兵刁德会拿你们出气泄愤,只要你们能够安全逃到兗州,他们再无后顾之忧,迟早也能找到机会跑去兗州跟你们团聚的。”
围观的百姓终於被他说动了心,人羣中再度沸腾一片,留在清河郡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冒险逃去兗州还能有一线生机。
百姓们一鬨而散,纷纷回家收拾自己那点爲数不多的细软,准备冒险去兗州投向新生活。
“阿飞,想不到你除了一能熬得一手好鸡汤,嘴巴也这么能忽悠。”
待围观百姓纷纷散去,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同伴才现身笑着调侃阿飞道。
阿飞挥挥手,一脸嫌弃道:“去去去,谁忽悠他们了,老子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只要他们去兗州,保证能够过上他们想要的生活。”
“不过话说,下次这种动嘴皮子的活赵指挥使能不能找找別人呀,比杀人累多了。”
……
不仅仅是灵县,不仅仅是张家村,在清河郡各地,无数飢寒交迫的百姓在玄武卫的鼓动下,纷纷携家带口,从各县各村往南边兗州的方向涌去,对於他们而言,那裏就是传说中的人间天堂。
甘陵县是清河郡的郡治,守將刁德的府邸就在城內,这裏原来是崔家的祖宅,作爲城中最大的府邸,刁德自然不会客气,直接佔爲己有。
不过这几日刁德心情不太好,盘踞在魏郡鄴城的薛冲居然反了皇上,洛阳那边也给自己下了命令,要求自己率军从东边攻打魏郡,牵制薛冲的兵力。
薛冲原来可是白巾军第一战將,手下不少士兵都是官兵出身,驍勇善战,刁德也知道自己和手下这些乌合之众几斤几两,去打鄴城就是白白送死。
因此刁德一直找理由百般推脱,没想到却激怒皇帝高成,连下几道圣旨要求自己务必尽快进军魏郡,否则决不轻饶。
连老爹刁雷也私下写信给自己,要自己至少做个样子,隨便派些兵去打鄴城,败在薛冲手裏也不算丟人,也能给皇上一个交代。
刁德这几日也在爲派兵魏郡的事发愁,他担心自己一旦出兵,必然会激怒薛冲,到时候自己可就未必有命回清河郡了。
但就在刁德心烦意乱之时,手下来报,大量难民同时出逃,往兗州的方向去了。
刁德瞬间勃然大怒,薛冲跟我过不去,你们这些刁民还给我找事,我对付不了薛冲,还对付不了你们这些刁民?
他当即点齐城中兵马,亲自率军要去截杀这些百姓。
此刻的刁德心中已经被怒火吞噬,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杀光这些刁民,狠狠出一口胸中的恶气。
灵县是距离兗州最近的一个县,大量的百姓已经冲破了自己设置的重重封锁,越过边境逃到了兗州,甚至连不少本来负责镇守边界的守军也禁受不住诱惑,丟掉武器也转身逃向了兗州。
当刁德气势汹汹杀至灵县时,眼前是数以万计的百姓,绵延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尾,他们扶老携幼,穿越边界奔向兗州。
一路上刁德已经亲手斩杀了几个零星的流民,如今看着更加庞大的队伍,愤怒彻底吞噬了刁德的理智,他用刀指向百姓的方向,狞笑道:“给我杀了这些刁民,一个不留。”
士兵们面面相覷,没有一个人敢动,他们都是清河郡本地人,谁知道这些逃亡的百姓中有没有自己的亲朋好友,他们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刁德看士兵不动,更加勃然大怒,直接挥刀砍翻了几个士兵,士兵们不得已只得咬牙向人羣中冲杀而去。
逃亡的百姓们看到刁德的士兵对着自己冲杀而来,瞬间嚇得魂飞魄散,哀呼一声我命休矣。
但就在此时,兗州方向忽然号角声大作,一支数万人的军队突然越过边界,朝刁德的军队杀去。
变故陡生,轮到刁德瞬间嚇得魂不附体,顾不上问对方爲何越境,也不顾士兵们的死活,当即拍马往甘陵城的方向逃去。
刁德一跑,其余士兵羣龙无首,根本无心抵抗,或降或逃……
“將军,是否追上去。”一个士兵望着越跑越远的刁德请示道。
姜维嘴角轻轻一扬,跑了好,就怕他不跑,让他再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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