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大门已经彻底打开。 无尽的黑雾从中涌出,很快覆盖了这个世界。 天色比前面任何一个时间段都要黑暗。 好在天色虽暗,身处下方的试炼者们还能隐约看清彼此。 也自然能够看到从大门中出现的敌人。 看到为首的身影时,江远眼睛一眨。 那个黑色的,顶着鹿角的身影,还挺眼熟的哈? 不就是疑似因为他起的代称而改名叫什么鹿黑的那个鹿头黑人吗? 这次对手是他? 江远回想对方当初对自己尊敬至极的态度,那应该不是演的。 实力差距摆在那儿呢,当初他们都被抓到了一个特殊空间,萧松清和达尔克都在,也影响不了鹿黑对他出手。 但他并没有出手,反而态度很是真诚,发现江远疑似是魔族少主之后当场拜倒,忠诚而听话。 那现在他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是回去后改变了主意,想着“少主轮流做,今天到我家”之类的想法,决定对他出手了? 又或者是…… 他是来演戏的? 江远看到鹿头黑人出现后将目光死死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好像能从那个鹿脑袋上看出满满的激动。 啊,可能是后面那个猜测。 江远默默的想。 不知为何,鹿头黑人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 他身处最前面,身旁还跟着一个身影。 一个牛头的黑色身影。 按照“鹿头黑人”这种取名风格,江远在心里将其称呼为了“牛头黑人”。 反正不可能是牛头人…… 那牛头则一脸不屑,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到他对鹿头黑人说:“就这么个小地方,还需要我们两个出手?” “迪……鹿黑,你脑子没病吧?” 然后他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还非要改名叫什么鹿黑,不奇怪吗?” 江远对于这个名字被吐槽没有任何意见。 鹿头黑人是个代称,结合了对方身体构造后的称呼。 鹿黑是对方要取的,本人能够顶着这个名字告知众人,他一个提供了取名思路的人能说什么呢。 鹿黑没有反驳牛头黑人说自己脑子有病。 他反驳的是牛头黑人声音大到江远这边能听到的名字问题。 “有什么奇怪的!这个名字比我之前的好听多了!而且这可是少……咳咳,少见的独特风格!” 江远猜,他险些脱口而出的“少”,是要说少主。 只是出于一些顾虑,没有说出来,迅速改口。 江远看到鹿黑朝他又投来了一道目光。 压抑着热切的,真诚的目光。 仿佛在跟他说:少主别听他的,我认为这个名字很好听! 好听就好听,你自己取的名字。 江远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行了,别废话。” 牛头黑人一摆手。 “我管你名字从哪儿来的,该出手了。” “可以,”鹿黑抬手指过来,“他就交给我了。” 他指的正是江远。 “哦?” 牛头黑人很是瞧不起试炼者们,觉得他们根本用不着自己出手。 鹿黑点出江远,他才正式看过来。 “金色的头发,是组织着重要对付的家伙?” 看来江远在组织那里还是值得稍微重视一下的。 “就是他。”鹿黑点头。 “不行,”牛头黑人不信任地看了眼鹿黑,“你之前是不是来过?” “信心满满来解决他,结果被埋伏了灰溜溜回去的,是不是你?” 鹿黑什么都没做到,回去当然不能说发现要对付的人是自己族里的少主。 于是在达尔克的建议下找了被埋伏导致任务失败的理由。 牛头黑人问起来,他不情愿承认道:“……是。” “那这次我来。” 牛头黑人目光锋利。 “我倒要看看组织要关注的一员有什么本事!” “不行!”鹿黑嘴巴一动第一时间就要拒绝,“你、我上次没成功,这次要亲自出手解决问题!” “就凭你?” “我怎么了!这次不会失误了!” 战斗没开始,他们两个倒是玩吵起来了。 江远和派蒙看看彼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吵吧,他们多吵会儿,他们就多看会儿。 最终,牛头黑人略胜一筹,成功夺得了和江远对战的权利。 江远本人沉默:搞的跟他是什么奖励一样。 “那就你出手吧,”被牛头黑人翻来覆去用“你输过一次”念叨到烦的鹿黑叹气。 “他的能力很特殊,你可别被吓到。” 说这话时,鹿黑悄悄看过来,充满暗示地对江远眨眼。 什么意思? 江远琢磨了一下。 能力特殊……是要提醒他把自己特殊的能力用出来? 他有什么特殊能力? 最特殊的无疑是净化能力。 拥有这个能力,是他最怀疑自己“魔族少主”身份的原因。 身为一族少主,他的能力不是更加强大的魔气,而是对付魔气很有效果的净化能量。 这是不是不合理? 按照小说中的套路,拥有这种能力的,应该是魔族的天敌才对。 这样的话,魔族将会记住他的身份,派人过来解决。 起初不经意以为他实力弱小,派来个实力不怎么强的,被他反杀或者逃掉,接着继续送手下给他练级,持续一段时间,知道他的实力能够与魔族正面对抗。 那时,魔族同样不知所踪的魔族之主或许还要出场…… 这才是江远认为最常规合理的套路。 不过他走的不是升级流,而是无敌摇人流。 大部分情况下无敌,打不过就摇人。 “你出来。” 牛头黑人在空中迈步,脚下黑雾连绵,拖住了他的身体。 他这话说对江远说的。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江远忽然扭头,看向阿帽。 阿帽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说话了,不对劲啊。 “看我干嘛。” 阿帽立在一旁的空中,被江远注视,语气相当不客气。 “阿帽,其他地方的战斗,就交给你了。” 江远无视了他的语气和表情,认真而信任的露出笑容。 管他真傲娇还是假傲娇,真诚永远是最大的必杀技。 “……哼。” 阿帽摁住帽子脑袋侧向一边。 “放下你的心吧,这场战斗输了,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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