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猜,萧松清口中的当初,是达尔克拿走了他小板凳的那次。 他还记得那时候成片黑影给他单膝下跪的,搞得他莫名其妙。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是因为他作为魔族少主的身份,倒是似乎可以理解了。 那些黑影与魔气或者说魔族有关。 不知道它们怎么做到的,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少主的气息,然后做出了那样的反应,回去后还不对劲……似乎就合理了。 这只是江远自己的猜测。 说不定是他自作多情了,黑影的不对劲是达尔克自己搞的。 都说了他是乐子人,乐子人不是做什么都不奇怪么。 “接着说。”江远到底是不太喜欢这种自己坐着其他人站着的情况,又拿出椅子给在场众人一人分了一个。 他让赤也坐到了一个款式大一些的椅子上。 对狐狸形态的赤是显得大了,等赤变回人形态,估计刚刚好。 红毛狐狸的毛发凌乱却也柔软,但在背后晃来晃去的,总会有些痒,还是自己坐着去吧。 赤轻松一跃跳到了椅子上,变回人形。 高大的红毛男人瞬间把椅子给占满了。 那个被抓住的魔族成员未被完全禁锢,只是无法攻击和逃跑。 他接过椅子,看着江远的双眼如同一个扇形统计图透露出许多情绪,变来变去。 江远这会儿没功夫去仔细分析其中有什么情绪,等着萧松清说后续。 把锅推给了达尔克,萧松清坦白出来的只是个开头。 达尔克地位高,在组织中想法随心所欲是出了名的。 在组织决定派人来攻击试炼世界时,是他提出可以派出一波先行部队来试探的。 先行部队的队长便是他指出来的,即被抓住的这个人。 此人的身份来自于目前已经改名为鹿黑,让达尔克愉悦的笑了许久的鹿头黑人提供的情报。 是的,达尔克和萧松清把鹿头黑人拉到了他们的阵营。 准确来说,是江远的阵营。 鹿黑表示,少主要做什么,他必定会全力支持。 在达尔克提出派出先行部队的提议时,他是第一个同意的。 达尔克和他说过:“先把你们可信的族人派过去,让他知道少主的真实身份,战斗时少主的安危就更能保证了。”biqubao.com 鹿黑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同意的很快。 人他是仔细挑选过的,保证是实力不够伤不到少主,而且脑子还好使的。 最重要的是,对少主保持纯粹的忠诚,不会有其他想法。 听到萧松清的复述,江远看了眼“实力不够”的魔族成员。 那人没有因为被认为实力不够而有什么反应,目光在江远身上挪都没挪一下。 脑子好使没看出来,实力不够是真的。 ……忠诚大概看出来了吧。 江远心道。 据萧松清所说,组织原本是要在江远通关试炼之塔最高层后才会有动作的。 提前来,是达尔克提出来的。 萧松清同意这一点,是想着提前让试炼者们锻炼一下,以及——顺便让组织成员弃暗投明。 派蒙皱眉:“”虽然战斗一下也没什么啦,但是只有一个,是不是太随意了点?” 废这么大劲说服鹿黑和组织高层,就让一个魔族人站到他们这边? 还是个被江远轻松解决的魔族人。 还不如让江远一口气通关了整个试炼之塔。 届时获得任务奖励后提升实力,战场上能做到的必定比这一个人多。 “不是一个,”萧松清纠正派蒙的想法,“他在组织中认识许多魔族成员。” 此人脑子灵光,身为魔族人,在组织地位还是挺特殊的。 做卧底可比萧松清要顺利多了。 “不是有那个鹿、鹿黑吗?”派蒙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目光飘向了江远。 看看你随口起的名字,不觉得奇怪吗? 江远当自己没看出派蒙眼神中的含义。 名字,什么名字?他没给人取过名字啊,就一个代称,对方想要用,他也没办法不是吗? 没有直接叫“鹿头黑人”,已经是他劝说过的结果了。 同样会给人起难听外号的派蒙没资格说他! 江远坦然地回视派蒙。 “……”派蒙率先移开了目光。 嘿嘿,赢了。江远微微一笑。 萧松清他们自然就忽略了两人的眼神交流,回复派蒙的问题:“鹿黑主要关注组织高层。” 魔族,以魔为命名,明显给人一种邪恶的感觉。 这个族群没有听起来那么邪恶,也不是纯粹的老实人。 更不可能所有族人都完全真心的在寻找他们少主。 鹿黑不能直接将江远的身份透露给所有人,需要花上一段时间确认其他族人的心思。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江远压根没打算回去——若是江远真回去了,想要让魔族全听他的,并非做不到。 总之,鹿黑一人是不够的。 他会在那个组织探查其侵略许多世界的目的和计划。 作为他的手下,此刻坐在此地的魔族人,要做的就是确定其他魔族人的地位,将更多的人拉到我方来。 “行吧。”江远眼皮子往下耷拉着,有些犯困,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们决定吧。” “我们就只负责在需要战斗的时候战斗就是了。” 他站起身:“需要和他签订什么契约吗?” “不用了,我们有办法。” “好。”江远挥手收起自己的椅子,“没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就离开了。” 比起听他们说这些弯弯绕绕,不如在组织再度派人过来前,把试炼之塔一鼓作气全部通关了。 或许这就是他身边有谜语人的原因吧,他懒得去纠结这些复杂的事情。 又或者说,因为有谜语人的存在,他才越来越懒得动脑子了。 安排计划交给聪明人好了,他负责战斗不就行了? “暂时没了。” “好,那麻烦送我出去?” 传送门打开后,江远扭头随后瞥了一眼那个魔族人。 魔族人依依不舍地注视着他。 江远等了等:“……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少主!”听出江远这话是问他的,魔族人眼睛睁大,语气认真,“我会尽全力完成您下达给我的任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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